天地再次恢復常態,朗朗晴空,光照萬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在諸人都是眼神茫然,如墜夢中,恍惚不已。
世上竟然有人能憑藉神通衝散劫雲!
這遠遠超出了凡人修士認知,畢竟在修行者心中,天道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不可拂逆。
衝散劫雲的人到底是誰?
他有多強?
強大到可以抗衡天道的地步!
驚懼,不可思議,震撼,毛骨悚然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更加可怕的事情是,今天成為眾矢之的陳曉,竟然是他的徒弟!
他們只知道,此人名叫呂樹,但是在他們所認識的漫天諸仙裡面,哪裡有這麼一個姓呂的人,這般厲害?
“他死了麼?”
“死了,一定是死了!”
“對,沒有人能夠和天道作對還能活下來!”
所有修士都在迫切的向身邊的人追問,或努力的暗示自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強大人物已經死在了天劫之中。
試問假如這個人還活著,那麼他能放過他們這些圍攻他徒弟的人麼?
……
陳曉神情凝固,緩緩的走向布片飄落的地方,將染血的布片撿了起來。
他很難理解呂樹的堅持,甚至今天只是他們見得第一面,自己也沒有對他這個便宜師傅表示尊重,根本就妄稱師徒,只是一個名分,就能讓他甘心犯險。
這在以前陳曉會單純的認為這只是愚蠢的行為罷了,但是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在他的身上了。
自己當時在青雲門,玄武劍陵三千劍甲齊聚,但是青雲門以宗主為首上下,沒有一個人要把自己交出去,哪怕是面臨著滅門之禍。
季知年對自己堪稱溺愛的關心,在猜測自己到自己的身份之後,連夜從青雲門趕來,為自己送劍。
陳曉哪怕再驕傲,也不會認為這麼多人都是蠢貨。
他不禁捫心自問,或許自己真的缺少一些生而為人的特質,也缺少一些處世的堅持。
利己和利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宏大的命題,陳曉的選擇總是利己的,他認為一切高尚情感都是虛偽的。
因為從小缺愛,所以他向來不具備愛他人的能力,他輕易不會動感情,因為他知道,動感情就總有傷心的時候。
但是陳曉一直以來走進的誤區就是,不動感情卻不代表他沒有感情,一個輕易不動感情的人,動起感情來,往往又真又深。
季知年對他好,他就承諾季知年不會輕易死掉,誇口一舉成名天下知,叫天下人不敢殺季知年,所以他高調行事,努力強大自身,一直在朝著這個方向而努力。
他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從一個從不為情所動的人,已經變得感情用事起來。
陳曉自嘲的笑笑,卻並沒有以這樣的改變為羞恥,只是懊惱他的後知後覺。
他早已經過了青春叛逆期,而且在經歷了那麼多苦難之後,陳曉更容易接受自己的內心。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期待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如今呂樹,他的便宜恩師,為他抵擋天劫,生死未卜,他也覺得應該做點什麼。
陳曉緩緩的將這塊染血的衣角,揣進懷裡,抬頭仰視蒼穹,一臉嚴肅斬釘截鐵道:“有朝一日,我必斬你。”
所有人瞬間勃然變色。
“此子真是墮入魔道了!”
“膽大包天,他竟然想要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