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還在沉默,但是陳曉完全能夠感覺到楊戩內心的掙扎。
楊戩本身也是苦命的人,自身悲慘的經歷也造就出他冷情冷性的性格,從某種角度上,陳曉能在楊戩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一個薄情的人,很少能有讓他動情的東西,但是一旦動情,就絕難割捨,而楊戩和哮天犬數千年的作伴,一人一狗之間有感情存在是毋庸置疑的。
這讓陳曉很大的程度上覺得,用哮天犬來讓楊戩就範成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就在這個時候,楊戩突然轉過身,柺杖在地上狠狠一頓,瓷磚開裂,割破褲腳。
“一千萬,我要那塊毛料。”
吐字如刀,殺機大盛,剎那間盈滿整座大廳,鋪天蓋地,如同浪潮翻湧,空氣彷彿都扭曲了起來,暈染出淡淡的血色。
在場的不論是普通人,還是來自江州各地各派的金丹高手,全都是勃然變色,被這樣的殺機震駭的汗毛悚然而立。
究竟得殺過多少人,才能造就出這樣的無邊殺氣?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問號。
秦寰宇面色凝重嘆道:“她說能殺我,我本不信,現在信了,小子這老太太究竟是誰?”
曲九兒也是臉色大變:“現在怎麼辦?”
陳曉卻沒有回應兩人的話,反而是低頭認真的看著手中的哮天犬,臉上也沒有一點因為失算的沮喪和懊惱。
哮天犬呆呆的看著揹著他轉過身的楊戩,兩行眼淚滾落下來,伸手擒著哮天犬的陳曉,感覺到手上溼潤起來,便扭過哮天犬,看著它流淚。
陳曉搖頭道:“以前總聽人說哭成狗,來形容哭的有多慘,今天才算第一次看見,確實挺慘的,我早該料到的,你其實也明白,在他猶豫的時候,就已經把你放棄了吧。”
哮天犬好像完全沒有聽到陳曉落井下石的譏諷,一動不動,一言不發,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假如它不是在流淚,或許會被人當成一條睜著眼睛死掉的狗。
陳曉卻好像發現了什麼,淡淡的譏笑道:“難為你了,知道現在你不論說什麼,都會擾亂你主子的心境,索性一聲不吭,也就不會讓他知道你有多傷心,多難過,經過了這樣的背叛,毫不猶豫的捨棄,面對因未知而恐懼的未來,最後都要盡忠,真是一條頂好的狗。”
哮天犬終於怒視著陳曉,猛然一口咬在陳曉的手腕上,陳曉沒有躲開,他小天龍身已經引得天龍入體,堅逾精鐵,現在的哮天犬根本咬不透。
“咯嘣……咯嘣……”
吉娃娃細小的牙齒崩碎,哮天犬滿口是血,卻發了狂的撕咬,像一條病入膏肓的瘋狗在啃一塊石頭,不知道疼,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陳曉在一邊說話的時候,一邊用餘光看著楊戩。
“聽到什麼聲音了麼?想知道這是什麼破碎的聲音麼?”
陳曉的腔調裡飽含著惡意和探尋。
楊戩沒有回答,地上的瓷磚碎片被拐杖碾的咯咯作響。
陳曉沒有指望楊戩回頭,也沒有指望楊戩回答的他的問題,楊戩也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於是陳曉自問自答的嘆息了一聲道:“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