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無精神不好,搖搖頭:“我怕是好不了了。當年我受不住誘惑,為情所困致雲瞳失落,有違職責所繫,當有此報。”說罷目光迷離,想是想起當年舊事,蓴之見他面上並無悔恨之色,反倒露出迷離的微笑,不由詫異。
了無啞聲道:“我被困於這樹中,初時十分懊惱,後來便想明白了,世間人各有困局,囚於何處並無區別。遇上有緣人,相知相伴,心心相印,才不枉此生。”
蓴之聽到了無這樣說,心頭一震。
“都說佛法無邊,然而,人只活一世。那雲瞳本身並無善惡,看在誰手裡。孩子,你近前來。”
蓴之俯向前去。
“雲瞳種於你身便不可再取出,若要重煉,必要以你血祭九鼎,此事你父與我商量過,你的父親歸順金國後懊惱不已,一心為大宋打算,因此囑我將雲瞳種於你心中。若你這一世不能重煉雲瞳,施家子孫都有此血脈,總有一日可以重煉。重煉成功後,交給朝廷,重振河山。你應當早日成親,並將此事當家訓傳下去。”
蓴之渾身冰冷,這種命運與朱碧朱墨出世便要捉妖有何異?當下搖頭:“若無法阻止失憶,我便在半年內重煉雲瞳交與朝廷。”
了無苦笑:“我只知如何將雲瞳種於人心中,並不知如何重煉雲瞳。想來是將你的鮮血與雲瞳溶和。華陽真人騙你和另一個孩子入華陽門,定然也是為了此事,只能靠他煉了。”
“我想我會知道如保重煉。”
“你如何會知?”
“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但烏靈宮中的小魔頭曾囑人取我心臟,想必,是要活取我心與雲瞳混煉。我會想辦法取得煉好的雲瞳交與宋廷。”
了無半晌說不出話來:“你有什麼法子取了心還能將雲瞳交與朝廷?”
蓴之淡淡道:“禪師請放心,這是父親的遺願,我自會完成。”
了無還想說幾句,無奈眼神漸漸渙散,眼見不行了,蓴之顧不得許多:“禪師,還有一片雲瞳在何處?”
“還有一片,在曼陀公子身上。”
蓴之第一次聽說曼陀公子的名字:“這曼陀公子又是何人?”
“曼陀宮門人素來喜食曼陀花,十幾年前被烏靈宮所破,有一個宮女抱了小公子逃出宮去,路上,遇到了我。這雲瞳須種於命格至陰之新生嬰兒身上方可……”在了無絮絮叨叨的表述中,蓴之知道了自己、天寶和曼陀公子是被了無選中的三個命格至陰之人,他將雲瞳種入三個孩子心內,暫時地保護了雲瞳的安全,但也為三人的命運劃上了悲慘的符號。自己要想重煉雲瞳,必須先找齊三人,找到所有碎片。
了無精力不濟,說著說著累得再也說不出話來,蓴之頹然地坐在他身邊,見他雙目無神向上望去,不由得又想哭。望望周圍,也不知如何找出玉瑤。
這時,蓴之聽到有聲音輕輕喚道:“施公子,施公子……”
蓴之四處尋找,都不知道是誰在叫自己。
“施公子,施公子,我在樹上。”
蓴之抬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