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的瞬間,陳岩心裡是有些恐懼的。
她認為,很可能是入侵者想在幻覺中殺死她。也許對方已經讀取完了她的大腦資訊,她的大腦已無用處,被處理掉。
幻境中殺死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比如製造一個地震,突然出現一個懸崖。處於幻覺中的人一般都來不及反應現在出現這些是否合理,就在驚愕中被殺死了。
死於幻覺中的人,在現實中也會是腦死亡。但是慶幸的是,她沒有被摔死。隨後的燈光讓她意識到,這裡仍然是遊樂場的鬼屋。
這次的燈光是普普通通的昏黃的燈光,就像是最老實的那種鎢絲燈泡,費電,但是便宜又耐用。
猝不及防的光線讓她反射性地閉起眼睛,片刻後才試探地將眼皮睜開一條縫。蘭斯在一旁焦急地說道:“陳巖,你沒事吧?摔到哪裡沒有?”
陳巖搖搖頭。他們現在腳下是一大片的彈性軟墊,掉下來的時候甚至她還感覺到在上面彈了彈,雖然現在還看不清楚,不過她能感覺到這個墊子很厚實。
“你呢?”她問道,“也沒事吧?”
“當然沒事。”蘭斯說著,似乎站了起來。他的身體素質要比陳巖強很多倍,適應的快也是很正常的。
陳巖呆了一會兒才慢慢把眼睛睜開,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立刻愣住了。這裡,幾乎就是她小時候,爸爸帶她去過的那個古墓的翻版,幾乎一模一樣。
蘭斯見她還愣著,關切地向她伸出手。陳巖望著面前的手,默默地拉著它起身。她打量了周圍,發現剛剛掉下來的地方正好是個入口,下方墜著一個繩梯,如果想上去可以直接攀著繩梯回到地面,這裡是一個類似地下室的地方,被佈置成類似古墓的模樣。
與她記憶中的古墓不同的是,在空間的一個角落裡有個廁所……大概是為了方便遊客,居然在這麼隱蔽的地方還設著一個。本來走這條路的人就很少,所以這裡很乾淨,就連廁所外面的那種老式的洗手池都是白白淨淨的,這麼個現代化的設施與這空間整體的氛圍實在是不太搭配。
蘭斯對此也不太滿意,他說道:“等從鬼屋出去,一定要去意見簿寫上這一項,沒有預警,容易造成遊客受傷。”
陳巖點點頭,在這裡轉了起來。第一眼看到這些,她還有些激動,但是轉了兩圈後就完全沒有那個心情了。
爸爸帶她去的那個古墓,裡面常年瀰漫著泥土的味道,空氣中存在一種莫名的厚重感。每次去了,小小的陳巖都會不由自主地肅穆起來。面對那樣厚重的歷史感,不由自主地嚴肅,還總是被爸爸嘲笑,一進去就變成了小大人。
而這裡完全是仿造的,那個金絲楠木的主棺是不知什麼合成材料做的,角落裡的銅鼎看上去輕飄飄,就連一些陪葬品似乎也是廉價的玻璃珠子。
實在是沒什麼意思。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這裡放了貨真價實的金絲楠木棺材、千斤重的銅鼎、真材實料的金銀珠寶夜明珠,才是奇怪。看來製造幻覺的這個人也是很細心的。
陳巖忽然覺得在這樣細心的入侵者幻覺中,自己很難走出去。那一瞬間有絲絲的絕望湧上心頭。
她甩甩頭,將這個想法壓下心底。百密仍有一疏,況且這個入侵者是根據她的記憶製造的幻境,不可能一丁點疏漏都沒有。
然後她將目光投向了角落裡的廁所。並不是希望發現點什麼——而是需要解決生理需要。沒想到這裡的幻覺這麼真實,就連她中午吃飯喝多了水都記得。
於是陳巖就打了個招呼,鑽到女廁所裡去了。洗手的時候看著臺上的鏡子,長長地嘆了口氣,仍需努力啊。
不過……既然不能在周圍的人和場景中找到破綻,那不如想想從其他的角度下手。正在思考的時候,外面傳來蘭斯擔憂的聲音,“陳巖?你沒事吧?”
雖然這裡的一切都是幻覺,但是陳巖還是被忽然這樣溫暖的蘭斯感動到了,她揚起頭大聲回了一句,“沒事,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外面的蘭斯應了一聲。陳巖繼續對著洗手池思考。這個洗手池是那種老式的,上方是水龍頭,下方是白色陶瓷做的下凹型的盆狀容器,中心有一個向下透水的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