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蘭斯看向那個過山車,此時恰好有一輛從最高度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圈兒,那上面的人應該是在地下憋的太久了,一個個嚎叫得十分賣力。蘭斯站著不動,連頭都沒有偏一下,只有眼珠隨著那車轉了一圈,聽到鬼哭狼嚎的聲音,眼裡流出不屑的目光。
似乎在說:這個也能嚇唬人?哪個飛行器的路線不比這個刺激。
陳巖暗地裡翻了個白眼,乾脆拉著蘭斯直接去過山車售票處排隊。她發誓要讓蘭斯體驗一把刺激的快樂。
由於大部分人還不敢這樣貿貿然地跑到地面上來,所以排隊出根本就沒幾個人。陳巖喜滋滋地買了票,拉著蘭斯坐到過山車的第一排。據說這一排在過山車翻轉的時候,因為前面沒有擋著的,能夠看到最刺激的景色。
當初她不敢,坐在中間排,現在有蘭斯在,她才不怕了呢。很快,過山車緩緩啟動,慢慢地、咔噠咔噠地爬上第一個高點。
隨著過山車的爬高,陳巖有機會欣賞到了地面的夜景。雖然遊樂場以外是一片漆黑,不過場地以內還是燈火通明的。真不知道這個經營者是怎麼弄來的這麼多電力,能支撐整個場地。
即使是這樣的燈光,依然遮不住他們頭頂的星空。陳巖仰起頭,身體隨著過山車的爬升,感覺到自己在一點點地接近那些閃閃的星光。
“這樣的夜晚真的很美好。”陳巖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蘭斯側過頭看向她。他的眸子映著遠處的燈光,好像剛剛天空中的星星落入其中。陳巖不知不覺被吸引其中。
“你的眼睛,好像整個星空。”陳巖喃喃地說著,落入蘭斯耳中,他眸色一深,正要說什麼,過山車忽然失重地朝下衝去。
由於陳巖是一直在看著他的眼睛,在失重的瞬間人的大腦會因為身體機能而出現一瞬間的空白,什麼都不會想。
所以在那一瞬間,陳巖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的眼睛。
直到走下過山車,她的腿還有些軟。蘭斯關切地問:“沒事吧?要不去那邊歇一歇?”
陳巖點點頭,扶著蘭斯的手臂慢慢走到一旁的休息位上。旁邊的人對於這種從過山車上走下時的模樣已經習以為常,紛紛投來同情的眼光。
休息了一會兒,陳巖覺得好多了,起碼腿不軟了。其實她出現這個“很慫”的反應,不是因為過山車,而是因為蘭斯。
剛剛在失重的那一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但是眼睛還一直看著對方。然後她發現,蘭斯的表情很猙獰。像是恐懼,又像是安詳,複雜又陌生,簡直不像是她認識的那個蘭斯上校。
那種表情,絕對不會出現在他的臉上。事實上,那種表情不應該出現在任何人臉上,那麼複雜又奇怪,除非這個人當時的心情就是這樣矛盾。
蘭斯上校一向是淡定的,陳巖覺得就算是哪天降臨地球的不是巨獸而是彗星,地球就快要完蛋了,蘭斯都不會露出那種表情。
所以真的很奇怪。
第六感的原理至今科學家都沒有弄懂,但是無數的事例證明了它有多麼準確。
就像此刻,陳巖的第六感就出現了。
走過時周圍人看向他倆時的笑意,窄路上遇到互相的避讓,維持秩序的人工人員,走過的一對對情侶。太真實了,就像真的一樣。
但是她腦子裡有個聲音——這不是真的。
她看著身邊的蘭斯上校,覺得他的表情越發僵硬。周圍的人就像是設定好的程式,一個個定時定點地執行。
溫暖的夜晚,陳巖硬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就連包裹在衣服裡面的面板都不能倖免。她無端地微微發抖,讓蘭斯很奇怪。
“你冷嗎?”他說著就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替她披上。“不然這就回去吧。”
“不用”,她低頭笑了笑。如果這裡是真實的,那她自然是還要繼續玩下去;如果這裡是幻覺,那麼即使回去亞修地下,也仍然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