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被蓄意破壞。
陳巖非常仔細地從頭開始解讀,先是薩姆小時候的記憶。他出生和成長都在一個相對開放的西方國家中,有父母兄弟姐妹。就像很多小男孩一樣,他也頑皮地上樹打架,對老師看不順眼,不顧家裡人的反對高中畢業後去了一個大學。
然後大學還沒畢業,巨獸就入侵地球。他從一個懵懵懂懂只知道泡妞不掛科的中二期大學生,沒有過渡直接變成了孤家寡人——他的家人都在巨獸入侵中死亡,新談的女朋友也跟他失散,估計凶多吉少。
然後他就被紅旅撿走了。在巨獸的爪子下,人命如螻蟻,只要給一個活著的地方大家都會爭先恐後地去。
於是紅旅就在那個時候去大街上搜羅了一堆他這樣的人,無親無故,沒什麼掛念;又身強力壯,頭腦簡單。他們一批人都被送入紅旅的地下基地中,培養作為備用力量。
薩姆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能活下去,有飯吃,有地方住,還偶爾有女人可以發洩——跟地面上比,簡直是天堂。他家的條件原本也不好,能夠住到這樣的地方其實也不錯。
只是偶爾想起來曾經的兄弟姐妹、父親母親,和那個雖然很小卻養活了全家人的農場,心裡會覺得難受。但是他學會了如何把這種感覺壓到心底,並且儘量少地想起來。
薩姆的記憶在進入紅旅之後變得不連貫起來,不過斷片兒的地方很少,所以陳巖還是得以窺見紅旅的基本情況。
薩姆平日的活動範圍不大,陳巖儘量將薩姆記憶中紅旅的內部結構模擬出來,存入模擬器中,以後或許能夠用到。
薩姆接受的命令,很多都是直接的目標,紅旅會將路徑直接指出,他只需要入侵指定的大腦就可以。陳巖一個個地詳細看過去,發現基本上都是目標大腦都是亞修的人員,裡面甚至包括那次觀戰時玫娜的大腦。
等她將關鍵的記憶解讀完畢,看了看時間,發現還早著,於是又戴上終端試圖看看有沒有自己漏下的地方。
地毯式搜尋記憶,也能見到很多有趣的細節。陳巖一邊看著一邊感慨,紅旅的混亂私生活,大部分男人居然都是男女不忌;他們的伙食居然比亞修還好,一個月三次碳烤羊腿;沒有書店餐廳,不過有很多酒吧,到了晚上就群魔亂舞;薩姆本身有點偷窺欲,經常偷牆角,或者暗搓搓地破譯別人發的訊息然後自己消化掉。
陳巖好奇地看他都偷聽或者偷看到了什麼——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還能透過別人的大腦得到偷窺的資訊,這感覺真的是很奇妙。
她一條一條地看下去,忽然愣住了。
薩姆曾經在閒得慌的時候,隨便破譯了一個訊息:陳巖,准尉,腦波發生器,可控制巨獸。
雖然早就知道亞修有內奸,可是此刻如同有一隻手明明白白地揭開了那層朦朧的黑紗。
這上面明確地表示了,她研製出了腦波發生器,以及它的作用。陳巖迅速地把之前的經歷過濾了一遍。知道她發明了腦波發生器的人不多,每一個都有可能。
然而其他人呢?四級機密專案也並非對所有人不可見,只要長官的級別足夠,就可以隨意檢視。還有,對於那些駭客高手來說,也許入侵亞修的資料庫也不是一件難事,之前亞修的安全系統不就被一個入侵者繞過去了麼?
一時間,陳巖幾乎覺得周圍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不,不對,還有蘭斯。
她立刻摘下終端,第一次在通訊儀上呼叫蘭斯。只等了兩秒鐘就被接通。
“怎麼了?”聽到蘭斯的聲音,她忽然覺得沒那麼害怕了。定了定神,陳巖說道:“上校,請您忙完了儘快過來——不不,我去找您吧,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蘭斯似乎低頭看了看時間,“我這邊已經好了。立刻就過去。”然後他結束通話了通訊。陳巖似乎在通訊結束之前,看到了伯倫准將的身影一閃而過。
蘭斯上校下午是去了伯倫准將那裡,也許他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陳巖有些懊惱自己的衝動,反正亞修的內奸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不可能那麼快殺到實驗室這裡來。
不到兩分鐘,蘭斯就來到了實驗室。陳巖將在那個入侵者大腦中得到的資訊向蘭斯重複了一遍。蘭斯想了想:“這件事很重要,需要立刻向軍部彙報。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