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喜歡看書,並且最喜歡看紙質的書籍。雖然現在電子書已經做到了與紙張看起來別無二致,但是她還是喜歡捧著一本裝訂的紙質書,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她尤其喜歡那種指間劃過印著油墨的書頁的感覺。
書店的老闆是一個看起來有些胖胖的中年人,見了陳巖,笑著打招呼。他的左邊袖子是空的——這裡的經營者大多都是退役計程車兵,他們由於受傷等原因不能再出去執行任務,可以選擇退居亞修內接受其他職位,就像奎恩一樣,也可以選在不再工作,轉而自己謀生。
陳巖笑著打趣,“幾日不見,您怎麼又胖了呢?”
那老闆也樂呵呵地回道,“可不是嘛,整日裡也沒幾個人過來,現在像你這樣喜歡古籍書的年輕人不多啦!”
他熱情地指了指一個展臺,“這邊都是新蒐集到的書,你自己去看吧。老顧客,看上哪個打八折。”
陳巖作為技術兵的報酬不高,差不多都被她用來買書了。莉莉不愛看這些,百無聊賴地隨手翻著。陳巖則認真地一本一本看過去,那架勢好像要鑽到裡面。
書店老闆對這兩個人的狀態習以為常了,笑眯眯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其實單就他這笑面佛一樣的外表,還真想象不出來這人以前執行任務的樣子。
陳巖看著看著就轉到展臺後面去了,莉莉當然也就跟著過去了。這個展臺很高,把兩個人嚴嚴實實地擋住。過了一會兒,店裡似乎又進來一個人,前面傳來問路的聲音,“老闆,亞修的科學院怎麼走?”
“哎呦,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沒去過那邊啊”,老闆和氣生財地說道,“幫不上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去科學院?陳巖從展臺旁邊露出個頭,正想說我知道,只見那個老闆衝她使眼色,要她別說話。
如果是換做兩個月之前,她大概直眉楞眼地問,“啥?”但是在經歷過這些事情以後,她現在的第一反應是悄無聲地躲回去,偷偷觀察這個新進來的男人。
那是一個相貌很普通的男人,揹著一個磨舊的揹包,手腕上戴著個老式的通訊儀,是那種扔進人群裡也不會扎眼的人。
那人聽了老闆的話,轉身要走,好巧不巧這個時候陳巖露頭,於是他好像發現老闆的表情不大對。本來已經快到門口的人又折了回來,“你真的不知道?”他掃了一眼老闆沒了的左胳膊,“不會吧?這隻手是怎麼沒的?”
老闆依然笑眯眯,“是天生,天生的。哈哈,生來就命不好,沒辦法啊。”
“哦,天生的”,那人突然出手撕掉了他空蕩蕩的袖管,露出裡面的斷臂,“這也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被截掉的。”
書店內的空氣陡然降低了幾度,陳巖和莉莉躲在展臺後面。今天晚上她倆出來是打算放鬆的,所以都沒有帶通訊儀,免得又被突然叫回去。然而現在麻煩的是,也無法報警。
“生出來就被截掉了”,胖老闆不以為意,彷彿那人撕的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一個標籤,“您說的地方我真的不知道,不如,您去別的地方問問?”
胖胖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神情,點頭哈腰地說道,右手慢慢摸向桌子下面的報警器。
陳巖與莉莉縮回展臺後面正想商議對策,不想就著片刻功夫,外面已經變成了一個血腥的世界——老闆的另一隻胳膊也已經沒了。斷臂處的鮮血正不要命地向外噴射。
陳巖眼前浮現奎恩為了保護她而受的傷,奎恩身後幾乎貫穿整個身體的傷口與眼前老闆的鮮血重合,她想也不想地從展臺後面衝了出去。莉莉伸手拉了個空,只好也跟著跑出去了。
那人沒想到屋子裡還藏了兩個人,待看清是兩個年輕的女孩,甚至還吹了聲口哨,眼裡露出嗜血的笑意,將手裡的短刀旋了一圈。這個書店的偏僻位置現在反而成為他們逃跑的致命阻礙。
忽然他猝不及防地被人橫踢了一腳,身子一歪。還不待他穩住身形,陳巖就隨手拿起一個椅子砸了過去。
那一腳是老闆踢的。雖然沒了兩隻手,看上起還失血過多,也並不妨礙他施展“腿功”,老闆將那個人暫時牽制住,回頭大吼,“快按報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