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上校:“抱歉,這裡空間不夠,我可能暫時不能移動”。
“空間不夠?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的聲音聽起來小心翼翼。
“你忘了?我們在機甲的……”蘭斯試探地觸碰一下週圍,赫然發現他們已經不在機甲裡了。
陳巖的潛意識又將他們製造了另一個地方。蘭斯緊張地戒備起來,一個咕嚕翻身站起,在黑暗中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剛剛那個姿勢很曖昧。
“這裡是我家!”陳巖不可置信地說,她輕車熟路地拉開一面窗簾,明媚的陽光灑進房間。這是一個臥室,根據那粉色的床單、公主床的紗帳,以及剛剛陳巖的話判斷,這裡應該是她的臥室。
陳巖呆呆地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早晨的上班族,擁擠的汽車,眼中湧起一陣霧氣。這裡是她回憶過無數次的家,然而終究只能在夢裡見到。
現在,這裡就像是她無數次醒來的早晨,平靜祥和,又熱鬧而充滿生機。
蘭斯沒想到陳巖的潛意識是這樣的。一個人平時不說、不表達的東西,不代表他不想。迫於世俗的壓力或是其他的限制,需要違心地隱藏起一些想法。所以人的潛意識一般都很黑暗、骯髒。
他進入過很多人的大腦,而潛意識則是他最不願意接觸的地方,能避則避。他見過很多人的潛意識,扭曲的、絕望的,不一而足。
但是陳巖的潛意識竟然這樣乾淨——毫無攻擊性,反而讓人覺得平靜。
蘭斯忽然生出一種想在這裡一直住下去的感覺,不用去外面面對那些噁心的巨獸,無處不在的入侵者,推諉的亞修高層。
陳巖呆呆地在床前站了一會兒,又輕輕地撫摸著曾經熟悉的每一件東西,對蘭斯說道:“蘭斯上校,請將發生的一切告訴我。”
這裡終究只是回憶,如果一味沉溺過去,就是否認了自己的努力。
蘭斯將她如何迫降成功、陷入潛意識、他進入她的潛意識的事情簡要地說明,輕聲說:“陳巖,作為沒有接受過訓練的技術人員,你做的很好。”
這麼直接的誇讚難得從蘭斯上校口中聽到,陳巖愣了愣,還沒來得及表達欣喜之情,就聽對方接著說,“所以回去之後,你要開始進行腦控入侵訓練。”
陳巖不自覺地把嘴巴張成“O”型,不明白為什麼就扯到這裡來了。亞修的安全系統真的不靠譜?等等,重點是——“可是上校,這裡是我的潛意識,出去之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會提醒你的”。
陳巖的嘴角連同脖子都不由自主地向下彎,錯過了蘭斯上校勾起的嘴角。她在心裡彆彆扭扭了半天,終於舍下臉面,反正出去了就不記得了,“上校,請問您為什麼對我這麼關照?”
也許是蘭斯仍然面無表情、毫無嘲諷之意的臉孔,也許是說了第一句話,接下來就順利了,她終於將之前的疑惑連珠炮是的發射出來:“您指定我來維修小隊的機甲和武器,然後又徵用我作為隨隊的技術員;關於這一點我可以理解為是因為我在機緣巧合之下,與您的小隊合作過。但是在我提出那個匪夷所思的研究巨獸大腦的想法時,又支援我並提供運輸條件。您就不怕我到最後什麼成果都沒有,到最後這個專案淪為科學院的笑柄嗎?”
“那麼你會嗎?”他偏了偏頭,又將這個問題拋了回去。
陳巖:“也許最後會淪為笑柄,但是我不會怕。現在的科學院已經將研究搞得小心又功利,早已經忘掉了他們的初衷。成功是前進,失敗也是前進,向前走的每一步都算數。”
“我也不會。”蘭斯聲音溫柔起來,“而且我對你的關照不止這幾點。”
陳巖此刻忽然有些畏縮了,直覺告訴她不要再問下去,但她還是聽到自己嘴賤地問了一句:“還有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蘭斯忽然說不下去了。陳巖的眼睛睫毛很長,卻一點都不捲翹,反倒是稍微有些下滑的趨勢,即使平視也彷彿是透過睫毛欲語還休,也許不甜美,卻帶著天真。
“我回去再告訴你。”
陳巖的眼睛瞬間瞪大,還從未見過蘭斯上校吞吞吐吐的樣子,而且——“回去我都不記得了!”再告訴一點沒頭沒腦的話有什麼用?
蘭斯看她那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回去後你都不記得了,所以我可以在這裡告訴你一個秘密。”
陳巖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就聽到他說:“我可能——對你著迷了,陳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