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一時刻,陳巖發射了冷凍槍。雅恩維持著剛起身的動作被凍在原地。這一切不過是一瞬間。
方才陳巖一直在想,雅恩這樣不慌不忙的態度很奇怪。為了取得陳巖的信任,實驗室的門已經被他開啟了,她隨時可以離開這裡。那麼雅恩究竟是在拖延什麼時間呢?
她的冷凍槍一直指著對方,除非能夠使她挪開槍口,被對方制服,否則雅恩的行動就失敗了——逃走的陳巖會立刻啟動整個亞修的報警系統。
他在等一個契機。所以在羅傑有異動的第一時間,陳巖就知道,這就是對方等待的機會。她毫不猶豫地發射了冷凍槍。
只不過同時被凍住的還有她的手。冷凍槍在使用時需要瞬間吸收大量的熱能,不做防護措施的發射會對使用者造成非常大傷害。因此使用起來極為不便。這個武器在研製出之後,就一直被遺棄一旁。
發射的瞬間她的右手從手指到小臂都僵住,並且寒冷的感覺還在迅速攀升。遲鈍的疼痛不斷傳來。陳巖抬起左手試圖觸碰被凍住的部位,卻被斜裡伸出的一雙手攔下。
她一激靈,遲鈍地想要調轉槍口,卻撞到了一個人懷裡。陳巖吃驚地抬起頭看去,入眼是黑色的特種部隊常服。她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才抬起頭看上去。“蘭斯上校……”
蘭斯上校在軍部的辦公室,找艾格少校商量事情,恰好看到陳巖的報警資訊。二人剛剛趕到陳巖的實驗室就看到這幅場景。
雅恩被冷凍槍擊中,陳巖卻愣愣地想去摸凍傷的地方。這無疑會使完好的左手也被凍傷。蘭斯立刻抓住她的手腕,這個傻乎乎的技術兵身體一抖,直直地撞進自己懷裡,眼神茫然地打量了一會兒他胸前的衣服,然後才抬頭悶悶地說道:“蘭斯上校……”
冷凍槍從周圍一切物體中吸收熱量,其威力不亞於被擊中的人。只不過使用者的凍僵是持續而緩慢的——僅僅相對於被擊中的人,所以陳巖還能動、能說話。但是如果再晚一會兒,她的大腦都會被凍住。
“需要立刻送治療艙,這裡交給你”,蘭斯一邊說著,一邊抱起陳巖快步走了出去。艾格則在通訊儀上緊急佈置。這裡需要馬上封鎖,同時切斷亞修的所有聯絡節點,以免還有其他的入侵者在這裡等著。
陳巖覺得自己身處在真空中。沒有觸覺、沒有聽覺,眼前也是一片模糊。她的身體幾乎被凍僵。
當身體所承受的超過極限時,會啟動自我保護功能,恐懼反而是最後才到來的。
直到被送進醫療艙,她那幾乎被凍住的大腦才又轉過一點彎來,想起來應當將實驗室發生的事情交代一下。眼見蘭斯上校將她放進醫療艙就要離開,陳巖情急之下伸出微微能動的左手抓住對方的衣服。
“蘭斯上校,我請求您立刻對亞修的安全系統進行排查,我們剛剛遇到了腦控者入侵,對方很可能……”
“我會處理。你的身體被冷凍槍凍傷,需要立刻治療”,他的聲音聽起來模糊而遙遠,跟她的身體一樣冰冷,需要仔細地分辨才能聽清。她終於意識到使用冷凍槍的代價遠遠比想象的要大。
既然蘭斯上校已經這樣說了,陳巖點點頭,想鬆開手。卻發現就在剛才短短的時間裡,那裡也開始僵硬不聽使喚。蘭斯上校扯了扯衣服,發現陳巖手指不自然地蜷曲著。想了一下,便皺著眉頭將雙手覆了上去。
旁邊的醫療兵大吃一驚:“蘭斯上校,不可以這樣!”
然而陳巖已經聽不清外面的聲音了,她只覺得左手手指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挪動,然後就被推進了醫療艙裡昏睡過去。
蘭斯上校抱著雙臂看著醫療艙的資料,問道:“她的情況怎麼樣?”
醫療兵小心地回答:“不太樂觀。冷凍光束槍的使用必須要做好防護,這位……”
這麼光棍地使用方法,還真是不多見。當然,觀察著長官的臉色,他是絕對不敢這麼說的。蘭斯上校的側臉有著優雅的弧度,但是沒有人敢長時間直視,更何況現在上校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好像被冷凍槍擊中的人是他一樣。
醫療兵仔細地斟酌著措辭:“凍傷比較嚴重,幸好送得及時。全部恢復的話,至少還需要三十個小時。”
頓了頓,看著蘭斯上校的臉色似乎好了一些,他小心地建議道:“您的手剛剛接觸了凍傷部位,也需要處理一下。”
蘭斯上校卻看起來並不想搭理這個建議。他動了動剛剛被凍僵雙手,大約是覺得沒事,又在醫療艙前面站了一會兒,便乾脆利落地走了。
回到那個實驗室,雅恩已經不見了。一些身著軍部制服的人在室內檢查著,艾格少校看到他回來,嚴肅地說道:“這次事情真的嚴重了。剛剛被陳巖凍住的那個人,已經送去治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