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內,主簿沈雲逸坐在椅子上,表情驚疑不定。
他的面前,坐著個體大腰圓的胖子,正愁容滿面的對沈雲逸訴苦。
“大兄啊!當年我那叔叔早死,族內艱苦奮鬥,這才把你拉扯大了,你可要給家裡做主啊,那鄭賊……那鄭都頭大水衝了龍王廟,把咱們家的地也給分了!你三叔攔著不讓,被那窮兇極惡的同舟會給打傷,現在還沒好利索呢。”
面前的那頗顯富態的胖子一副哭喪臉,對著沈雲逸道:“這些日子,被那鄭三郎欺壓,弟弟我都瘦了。”
沈雲逸望著面前自己的堂弟,嘴角一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瘦了嗎?
以前三百多斤,現在只有二百八十斤。
確實是瘦了。
不過鄭均的事兒,也是讓沈雲逸很是惱火,頗為不爽。
因為鄭均,確實將他們家給查了!
他們沈家,便是黑山縣的著名大戶人家,他沈雲逸自幼父母雙亡,在宗族的支援下,才能走上武道,春去秋來三十七年,這才成了蓄氣武者,當上了主簿。
家族的地位也是因為他水漲船高,榮歸故里,回了鄉鎮當上了當地豪強土霸主,生活可謂十分滋潤。
但一切截止到了大半個月前。
鄭均開始動手了。
管你姓什麼趙錢孫李,要是不配合同舟會的均田方略,統統拿下,抄家滅族!
這也太過分了。
原本沈家還以為鄭均找不到他們頭上,畢竟沈雲逸乃是一縣主簿。
但沒成想,前些日子,那同舟會上了門,直接就強行把沈家的田產給均了,這讓沈雲逸尤為不爽,對鄭均也是惱火上了。
去均其他士紳地主的田也就罷了,怎麼連我們家的田都均?
我們不是一夥的嗎?
不然,老子憑什麼一直在縣衙裡配合你們的工作,無論是黑山衛的需求還是同舟會的需求,老子都一直盡力滿足,還不向你們收銀子!
沈雲逸的表情暗沉,接著便看向了對面的那個富態十足的胖子,雙眸陰霾,兇戾道:“五弟,你且先回去吧,這事兒我會解決。”
鄭均既然不給自己面子,那就別怪自己了。
想到這裡,沈雲逸露出了一抹戾氣。
鄭三郎手段高超,自己不是對手。
但既然如此不給我留一條發財的活路,那就休怪我向上面檢舉、揭發你在黑山縣的勾當!
殺士紳,均田產。
怎麼看都不像是忠臣良將能夠做出來的事兒!
當然,沈雲逸也知道,這樣檢舉、揭發對這位鄭三郎其實無關痛癢。
沈雲逸真正想做的,其實是勾結滄海派,一起襲殺鄭均!
沈雲逸畢竟是主簿,自然知道有滄海派的外罡長老下山,要偷襲鄭均。
既然如此,沈雲逸想要彼此之間配合一番,洩露情報訊息,讓這位外罡長老出手,把鄭均給斬了!
想到這裡,沈雲逸立馬撥出一口氣來。
有些緊張,而且風險很大。
但沈雲逸還是毅然決然的想要去做。
無他。
只因天下熙攘皆為利往,廟堂蠅營皆為名來!
鄭均天賦異稟,但自己也融入不進他的利益體系,反而自己的利益體系被破壞。
想到這裡,沈雲逸面露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