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鞠場上,葉芷蔚與南宮煙的對話雖然傳不到場外,但風暮寒目力過人,光是看人說話時嘴唇的翕動便能解其意。
三皇子忽見風暮寒揚起手中酒盞,將杯裡酒一飲而盡,就連氣息也似乎有些紊亂起來。
他不由擔心的喚了句:“世子?”
風暮寒薄唇緊抿,深吸一口氣,將混亂的氣息壓了下去。
三皇子不明所以,但見風暮寒面色不善,於是也不再多問,繼續將視線投向場上。
冰蠶絲的袍子?
若是穿在她的身上,那巒疊嶂間的美好如夢似幻般的,彷彿就在他的眼前。
他喜歡看她為自己綻放、迷離的眼神、情至濃時嬌豔欲滴的面頰,以及她那誘人心魄的輕吟……
這念頭一閃而過,風暮寒只覺體內迅速竄起一股灼熱,他慌忙端起酒盞掩飾自己的失態,好在這時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場上,無人發覺南王世子的異樣。
擊鞠場上陷入僵局。
明珠數次使人去幹擾葉芷蔚,但她們的馬全都不敢過於接近踢雲烏騅,最多隻能跟在它後面跑,只把明珠氣得咬碎銀牙。
終於,南宮煙揮起木杖,再進一球,將分數超了過去。
場下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明珠有些急了,眼珠一轉,手指便扣在金杖柄的機關上。
雙方再次拼搶到一起時,明珠將金杖揮起,朝向踢雲烏騅的方向,按動機關。
因著皇上等人都在場,她不敢直接將這銀針打到葉芷蔚身上,而且她這招向來有效,一般的座騎只要被銀針射中,便會發狂的四處亂跑。
葉芷蔚原本就騎術不精,更何況她騎的還是踢雲烏騅,最好讓她被馬踩死,這樣倒算是死在南王世子手裡,在外人看來,與她沒有半點關係。
她按動機關,朝向踢雲烏騅,銀針“咻”地射出。
馬上的葉芷蔚全然不知危險正在靠近,可是踢雲烏騅卻飽經沙場征戰,對於暗器之類有著比人類更為敏銳的洞察力。
突然間,踢雲烏騅猛地扭過頭來,長嘶一聲直嚮明珠奔去。
葉芷蔚不知踢雲烏騅為何會突然失控,吃了一驚,連忙抓緊韁繩匍匐在馬背上。
明珠顯然也沒料到對方的馬會轉向她奔過來,催動座騎想要避開,踢雲烏騅顯然怒極,竟四蹄暴跳,以粗壯的頸部向對方馬首掃過去。
明珠驚叫一聲急忙拉動韁繩試圖避開,可是她的馬早就被踢雲烏騅嚇破了膽,灰灰的哀鳴著,全身亂抖。
明珠一咬牙,手中金杖手柄狠狠的戳在了馬身上,馬兒吃痛,厲嘶一聲揚起前蹄狂奔開來。
她與葉芷蔚的座騎擦肩而過,兩人向著完全不同的方向奔去。
南宮煙催馬想要追上踢雲烏騅,但普通馬的腳力完全趕不上踢雲烏騅。
這時場外眾人全都緊張起來,不少女子發出尖叫,有膽小的還捂住了眼睛。
踢雲烏騅帶著葉芷蔚狂奔出擊鞠場地,再往前便要出了營地。
三皇子站起身來,目露擔憂之色。
風暮寒這時也站起身,卻是不慌不忙,將食指與拇指圈起,打了個尖銳的呼哨。
原本馬上就要奔出營地的踢雲烏騅聽到哨音立時調轉方向,朝著風暮寒的方向跑來。
場邊眾人慌忙躲閃,踢雲烏騅風馳電掣般的跑過來。
風暮寒伸手便抓住了韁繩。
葉芷蔚這時仍趴在馬背上,臉朝下,別人看不到她的神色,不少人都覺得她是嚇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