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維從懷中掏出了一封奏摺:
“這是在綏慶道的監察御史送回來的摺子,他親眼看到成百上千的百姓舉家逃亡,一望無際的田畝被洪水盡數淹沒,好幾處決堤的江岸至今未曾修繕完畢,洪水依舊肆虐兩岸。
沿途縣衙只設定了寥寥無幾的賑災粥棚,只見湯水不見米粒,光是他統計的就已經餓死了幾百災民。如果這是賑災,未免有些糊弄人了吧。
請陛下聖閱!”
“什麼?”
塵堯冷聲道:“高渝,拿來給朕看看!”
兩邊的說法不一樣讓皇帝疑心驟起。
高渝步履匆匆地將摺子送到了塵堯手中,密密麻麻的小字讓皇帝的臉色越發陰沉。
羅維接著說道:
“陛下,臣百思不得其解,為何監察御史送回來的摺子與尚書大人描述的災情差距如此之大。
是綏慶道經略使故意隱瞞災情,還是說監察御史胡編亂造,無事生非?”
文武百官直撇嘴,你直接說綏慶道經略使隱瞞災情不就得了,監察御史要是胡編亂造那是得掉腦袋的,誰敢開這麼大玩笑?
“簡直混賬!”
塵堯怒聲道:
“身為一道經略使竟敢欺上瞞下,視百姓生命如兒戲,這樣的人怎麼配當父母官?
傳旨,立刻罷了綏慶道經略使閻康的官,捉拿回京受審!”
監察御史是皇帝派出去的耳目,塵堯自然更相信手中的摺子,老辣的塵堯很快就想明白了怎麼回事,一定是底下的官員害怕承擔罪責,欺瞞了災情。
“父皇,還請父皇息怒!”
太子的臉色一變,站出來說道:
“事情還未查清楚就革去一道經略使的官職是不是不太妥當?期滿災情、賑災不力的或許是底下的縣令也說不準啊。
兒臣建議還是先派人前往綏慶道查明實情,再做定奪。”
“嗯。”
塵堯略微思索片刻之後道:
“太子說的也不無道理,查,給朕派人過去好好查!”
“陛下!。”
羅維似乎沒有罷休的意思,又站了出來:
“臣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上奏。”
“噢?還有事,說吧。”
眾人紛紛豎起了耳朵,總感覺今日朝會上的氣氛不太對啊。
羅維往前邁了一步:
“綏慶道災情到底如何,是輕是重,在沒有查實之前確實不好說,臣不敢妄言。
但不管是都察院的摺子還是司馬大人收到的摺子,都提及了綏瀾江江堤被洪水沖垮,此事是事實。”
“嗯,是事實。”
太子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羅大人想說什麼?”
羅維微微直了直腰,沉喝道:
“若是微臣沒記錯的話,綏瀾江大堤去年剛剛翻修過,足足花了朝廷三百多萬兩白銀。
怎麼去年剛修,今年就垮了?”
群臣面色皆變,尤其是太子與司馬羨的臉色格外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