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文濟在後面輕聲道:
“承蒙宋大人舉薦能入北涼為官,造福三州百姓,乃翁某的榮幸。
三州失陷數十年,這裡的百姓受苦了啊~”
老人的語氣中帶著唏噓與悲憫。
他就是宋慎如為顧思年舉薦的入涼官員,也就是那位大才。
翁文濟,紮根戶部二十餘年,從一個小小的戶部主簿一路幹到了戶部侍郎,七八年前稱病退出官場,歸隱田園,閒居外地。
此次宋慎如舉薦,老人接到詔書後連京城都沒回,直接啟程趕赴北涼,其餘入涼官員將由吏部派人陸續送過來。
顧思年聽出了老人語氣中的傷感,輕聲問道:
“聽說老大人祖籍朔州?從小就生活在北涼道?”
“是啊。
十歲以前老夫一直生活在朔州,後來北涼戰事越發頻繁,爹孃為了躲避戰火,就舉家遷往中原。
我們搬走的第二年,北涼大戰就爆發了,三州隨即失陷,此後再也沒回過家。”
老人從車簾背後探出頭來,張望著遠處山巒起伏、黃沙滾滾,滿臉的懷念。
少小離家老大回,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這麼說老大人之後就在中原求學入仕,官至戶部侍郎咯?”
顧思年詫異的豎起了大拇指:
“北涼籍的官員能當上如此高官的極為罕見,想必老大人定有過人之處。”
“害,能有什麼過人之處。”
翁文濟隨意的應和著:“無非就是盡心盡力為陛下做事罷了。”
“哎,翁老謙虛了不是。”
顧思年笑道:
“我可聽宋大人說了,您老擔任戶部侍郎的那些年為國庫增添了不少收入,府庫充盈,就連陛下都稱讚您為戶部的錢袋子。”
老人極為謙虛的擺手:
“都是過去的事了,微不足道,哪敢在王爺面前誇口半分。”
顧思年突然抬頭問道:
“以大人的能力和當時的年紀,本該再進一步成為戶部尚書的,為何突然就辭官還鄉了?
豈不可惜?”
老人愣了一下,默然低頭:
“身體不適,久病成疾,無法再為朝廷效命,還是告老還鄉吧,免得耽誤國家大事。
人老了賴在那兒,惹人嫌啊~”
顧思年雖然是背對著老人,但他好像能感受到老人語氣中的不甘,辭官一事似乎沒那麼簡單,不過他也沒多問,只是順著老人的話往下說:
“我看您老現在身子骨健壯得很,想來這些年調養得不錯。
正好,北涼三州可以讓老大人大展拳腳,也算是故人還鄉,造福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