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景靈凝重又低沉的語氣讓正在揉著睡眼的皇帝僵了一下,沉默許久之後問了一句:
“敗了?”
申屠景靈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父皇:
“我朔州守軍傾巢而出,與涼軍決戰於孤鷹嶺,大敗。
近十萬精銳主力損失殆盡,數十員大將戰死,朔風城已被涼軍所佔,只剩殘部撤出朔州。
涼州一線,八弟領軍偷襲涼州城,結果遭遇涼軍拼死阻擊,功敗垂成,聽聞朔州失利,大軍也已撤離武關。”
“也就是說,北荒三州已經全被涼軍所佔?”
申屠梟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嚇人,但聽得出帶著一種失望。
“是。”
申屠景靈艱難點了點頭,遞過一封信紙:
“這是軍報,請父皇過目。”
這張輕飄飄信紙的背後,是數以萬計的人命流逝。
申屠梟攤開軍報一行一行地看著,皇帳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從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皇帝有什麼異常,但仔細看你能注意到申屠梟握著軍報的手在微微顫抖。
死個五千八千的申屠梟不會心疼,可這是十萬主力啊,一戰盡喪。
看完軍報,申屠梟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說話,就這麼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小憩,實則在努力平復胸中的躁動。
申屠景靈很識相,沒有出聲打擾,一直侯在一旁。
過了很久,申屠梟才問了一句:“此戰,你怎麼看?”
“父皇知道,兒臣並不懂帶兵打仗。
但至少從軍報來看,我方每一步部署都沒什麼問題,各軍將士也在拼死一戰,只是對面涼軍更為狡詐,這才導致我方兵敗。”
“說白了,就是技不如人啊~”
申屠梟捏著手中的軍報,一時間竟有些唏噓:
“顧思年,當初不過是琅州衛一營參將,短短數年,終成我朝大敵啊。”
哪怕顧思年已經打了許多勝仗,擊敗了不少燕軍悍將,但在此之前,申屠梟一直以一種曇花一現的眼光去看待顧思年,認為他早晚會敗在燕軍手裡。
但這一次,申屠梟不得不真正重視起這位涼軍新秀了。
三位皇子一起上陣,大燕九旗出動了四支精銳,依然敗了,足以說明一切。
現在已經不是燕軍小覷涼軍、疏忽大意才戰敗的事了,而是你用盡全力都不一定能贏。
當初溫順的綿羊已然成長為猛虎。
“父皇切勿動怒。”
申屠景靈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陣落寞與憤恨,趕忙勸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