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熱鬧的神之領域和萬天儀世界,起源之牆上按理說只會保持跟墳場一樣的死寂。
至少過去三個世代是這個鬼樣子,也只有新人來上牆的時候,才能讓這幫子不斷在沉眠和消亡中苦苦掙扎的神明悄然甦醒一部分,在大肆的吹逼和嘲諷謾罵中,獲取那麼一絲細微的樂趣。
被困在起源之牆上,本就等於失去了全部的希望,就算這些傢伙是多麼的偉岸與超絕,在被粘到起源牆的那一刻,就等於斷絕了希望。
一切都完蛋了。
到了第三世代,那些第一世代就上牆的傢伙,幾乎都已經死絕了,他們在第一世代所積累的巨大力量、資訊等等,全都被起源之牆瘋狂的抽取下逐漸枯竭。
身軀先是腐朽,精華被起源牆抽走,隨後就是靈魂的衰敗,最後連源和神格都被抽取一空,徹底消亡,淪為粘在牆上的又一具屍體。
但一個群體中,總有那麼極少數的異類,他們可能是瘋子,也可能是天才,這類神祗依然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苦苦掙扎著,固執地期盼著幾乎不可能的……希望。
這次,希望來了。
砰!
一聲悶響傳來,幾乎傳遍了整個起源之牆,這是極為不正常的震動,雖然微乎其微,但卻是石破天驚,驚動了無數的沉眠的存在。
“發生了什麼?”
“起源之牆從來沒有過這種變化,我有脫困的可能了?”
無數神祗甦醒,拼盡最後擁有的力量喚醒自身,努力向牆上的某個方向探查。
他們看到了,一個渺小的身影動了。
“由迦可汗?這傢伙居然還沒有放棄?!”
“由迦可汗……我知道這個傢伙,似乎是第三世代出了名的傻逼,自己跑到起源之牆上來的,他怎麼可能移動?”
一道道詭異的目光探查過去,驚駭欲絕。
這道身影的確是渺小,跟散發著無盡神光照耀神之領域的強大牆壁比起來,這道身影是如此的卑微,拼盡全力所綻放的光澤,也不過堪比米粒,瞬間就被起源之牆覆蓋和吞噬。
而且,跟那些第一第二世代就上牆的偉岸存在比起來,由迦可汗真的很渺小。身軀堪比宇宙的存在這牆壁上司空見慣,魁梧強壯的由迦可汗就跟一個小螞蟻一樣卑微。
但就是這個卑微的小螞蟻,卻震動了整個牆上的存在。
“由迦可汗……”無數神祗咀嚼著這個名字,陷入短暫的沉默。
大家都在冰冷凝視著這個傢伙,漠然,嫉妒,驚愕……這些本該存在的情緒,在這些神祗身上卻沒有絲毫的體現。
他們都活的太久太久了,卻跟活死人一樣,就連外界離散的資訊他們都無法儲存,因為起源之牆會以更恐怖的吸力將這些東西吞噬一空。
情緒……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這些古老的神祗,麻木地看著再度開始躁動的由迦可汗,眼珠轉動,敏銳察覺到了些不對勁的東西。
“這次……這次他鬧出的動靜未免有些大了……”有的神低語。
由迦可汗嘛,是他們見到的最能折騰最瘋狂的傢伙。
別的神上了起源牆,經過初期的掙扎確認無法掙脫後,會立刻沉寂下來,儘可能收斂自身的一切,節省每一顆能量粒子,爭取能在這牆上堅持更長的時間。
這才是正確的生存套路。
可這個叫由迦可汗的傻逼不一樣,他自從上牆,隔三差五就要瘋狂掙扎一次,儘管每一次都徒勞無功,但卻一直在堅持。
直到現在。
這些神祗震動地看著由迦可汗,眼睜睜看著呈現一個“大”字粘在牆上的由迦可汗,居然……緩緩拔出來一條手臂!!!
儘管這個過程極為漫長,儘管由迦可汗聲嘶力竭的嘶吼,拼盡全力將一隻臂膀一點點拔出起源之牆,這個過程極為緩慢而艱難。
但每一尊神祗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除了那些活活被抽死的,只要還有一口氣的神,都甦醒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由迦可汗。
彷彿在……仰望神蹟。
“我們才是傻逼……”
不知從哪裡傳出來這句話,沒有哪位神反駁,大家都沉默看著。
好像……說的有道理……
“他完成了從來沒有人做到過的壯舉,拔出來了一條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