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鑼鼓喧囂,老百姓們群情激動,他們一個個地抻長了脖子在等待公主的花輦駕到。
老百姓們有叫好的,有親切地喊著公主的小名的,有稱頌大周真是趕上了好時代的,有撒花的,有敲鑼打鼓的,有給大家夥兒發紅包的……
很是熱鬧。
哪裡需要顯示什麼國威啊?當初為了公主大婚進行的軍備演練和走臺,現如今想起來真還都沒有必要,讓別國,特別是胡國的軍隊和首腦們看一看這大周老百姓的活躍度、主動性和生活、表達的自由度,就該羨慕這是個開放的、有民生的國家。
此刻,大家都在翹首以盼,不出所望,公主的花車在行進中緩緩地向城樓步來,只是,只是……不見那準新郎來接新嫁娘。
大周群眾們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從交頭接耳到發現這是一個共識,繼而就堂而皇之地公開議論起來。
他們是仗著是在自己家地界內,腰板挺得直,吐槽個不停。
“怎麼著?難道我們大周的公主還‘上杆子’單相思,一廂情願不成?眼看著咱家公主都駕到了,也不見新郎官來迎接!真是無禮!”
“噓——你懂個啥?這是咱家皇上在考驗公主呢,我猜啊,這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沒有誠心來幫助自己國家這個忙。”
“你是誰啊?你以為你是皇家發言人嗎?少來這套,告訴你,現如今,每個在京城裡誠心慶賀公主大婚的人都沒有要利用公主平復邊疆之連年動亂的目的性,我們只是希望公主作為個人,她能得到幸福。當然啦,我們心知肚明,的確,我們的邊境因為這件大事終於恢復了平靜,可以好好地休養生息啦,我們也知道,現在是欠了公主大大的人情,將心比心,我們老百姓的民意是:除非公主見到了新郎官,真的願意跟人家過上一輩子,那咱們就立馬辦喜事,否則的話,公主有半點異議,咱老百姓馬上就不肯讓公主受委屈。”
“對!老李,你這話是說對了,咱老百姓心裡有桿秤,只要是公主有個異議,或者是有些執拗著拿不定主意,那咱老百姓立即搶回公主,咱還不嫁了呢!”
“嘿,我說王四,你以為是在嫁你自家閨女呢?!簡直是笑話!都到了這雙方國與國之間定盟約的份兒上啦,你還在這裡宣傳什麼婚約要以個人幸福為重,你小心人家胡人急了,說咱大周人說話不算數,出爾反爾。”
“天地之靈氣生了咱們這幫傢伙,哪個是白吃飯的?!你胡人也是天地之子,應該跟我們將心比心,想的是同一個道理才對啊?!可是,偏偏把我們公主給曬在這裡乾等著,我看是要我們大周人跟你為敵一輩子吧?!”
“老李,你可是小看人家胡人啦。我估摸著,人家有難言之隱。”
“哈哈哈——”
大家正吐槽的吐槽,正玩笑話的玩笑話,公主的花輦帶來一陣香風,輕輕地穿過了人們歡迎的隊伍,向皇城根進發。
大家左顧右看,還在空等著胡王。
都覺著這胡王也太失禮啦,怎麼也不該讓我們的公主這麼主動吧?!而且,是在全體大周京城人的眼皮子底下!
也不知是有人體察到了民情呢,還是胡人感覺到了這層來自老百姓的隱隱的壓力,正在這時,只聽馬嘶的聲音,隨後,一陣馬蹄聲響起,大家都向背後看去,一個英俊的身姿在馬上疾馳而來,正是那人高馬大、英武異常的胡王。
胡王拉住馬兒,陡然站住的時候,那花輦的轎簾兒被這突然剎住馬蹄的風給掀了起來,微風陣陣,香氣傳來,那裡面做著的二八佳人、堂堂的大周公主正抿嘴一笑。
巧笑倩兮,不知有沒有亮瞎胡王的眼睛。
胡王一個施禮,說:“公主在上,還請受朕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