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長了個心眼,既不去過分地相信小魚兒所吐露的事情,也不過分地去信賴自己的師傅,她現如今只關心自己留在路上的訊號能不能被響鈴公主拾到,並設法和自己聯絡。
小魚兒見小書生對自己的邀約一付無可無不可的態度,多少,有些心涼,這一切都讓在旁邊的李木匠看在了眼裡。
說實話,每一個父親在自己女兒出生的那一刻就開始天天祈禱,期盼著自己的女兒晚些出閣,千萬別有自家菜園子被豬女婿給拱了的感覺,本來,對於自己女兒這番對小書生的追求,就已經很讓李木匠擔驚受怕啦,李木匠的心臟幾乎就再也承受不了下一步的進展啦。
他正在擔憂、躊躇著該不該施予干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這個徒弟還真的很靠譜,根本沒有對小魚兒的追求有所表示,這可讓作為父親的李木匠大大地鬆了口氣,在他看來,自家女兒比響鈴公主還要條件好,那是千萬不能隨隨便便就嫁人的,除非是個王子、皇族躬親的,之外,他該不會予以考慮,見小書生沒有怎麼理睬自家的閨女,李木匠的心裡還真的是五味雜陳的。
首先,他第一個感覺慶幸,這小書生沒有去勾搭自家這野娃子的心,那還不是因為小徒弟懼怕自己這個師傅怪罪的緣故,當李木匠這麼想的時候,對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又有了一種隱隱地知足和滿意。
不過,這種滿足感並沒有持續很久,主要是當李木匠覺著自己的小魚兒現如今追求小書生未果,經判斷,她這是沒戲啦!李木匠本來剛開始有些高興點兒,突然,他又尋思著也許他這個徒弟小書生原本就根本就沒看上自家的女兒,所以,才會在態度上這麼恍恍惚惚,面對女兒家的追求時不僅連斯斯艾艾、欲拒還迎都沒有,這說明了什麼啊?自然,他這種輕視小魚兒的態度激怒了李木匠。
李木匠心說:“你一個窮酸小書生,都落魄到得跟一個木匠來學藝啦,還有什麼可傲嬌的,碰上這麼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漂亮、有才、有膽識,還很有出身背景(注:李木匠忘記了他嘲笑小書生因為落魄才學習自己教授的這門手藝這一事實,實際上,也是在打自己的臉)的姑娘,人家倒追你,你還不幹,難道你是擺明了要說你這是比她強嗎?”
李木匠最初的思路,還比較陽光,但是,一涉及到自家閨女的利益和名譽,李木匠的心思就被扭曲啦。
他怎麼尋思著小書生不追求小魚兒對是對自家閨女的怠慢和羞辱,故而,李木匠現如今從最初的開心轉變為氣不打一處來,又無法說出心裡的想法,一個勁兒地運氣,大有要傷了身體的趨勢。
小魚兒把親爹這從高興到尋思著不對,到開始變得焦躁,到逐漸開始義憤填膺看了個一清二楚,她不禁暗自發笑。小魚兒對父親的情感,那是又愛又恨,很早的時候要不是李木匠的臭脾氣和不負責任,也不會讓小魚兒自小就失去了親孃,這也是小魚兒至今都和親爹不和,兩人一見面稍一點火就著的根本原因。
但是,終究是自己的父親把自己拉扯大的,就是他再蠻笨,再滿腦子迂腐,也還是自己的親爹啊,小魚兒也知道鬧情緒、鬧意見必須得適可而止。
她看了看小書生,覺著怎麼著這小書生跟個書呆子似的,一杯溫吞水,既不冷卻,也不熱開花兒,真是蒸不熟煮不爛的主兒,要不是小魚兒親見,她還真不信就憑著自己這花容樣貌、自己三寸不爛舌、自己開出的不二價碼就不能親手收編了這個呆小子?!
可偏偏,今兒個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小魚兒覺得有點背,是不是應該去查查黃曆,今天合著就不該下邀約,不是恰當的時候。但是,即便是這麼想,也已經晚了。自己對小書生表白了,連親爹在旁邊都能作證了,可是自己卻沒有能夠如預想的那樣撼動小書生的內心,更沒能說服小書生。想到這一惱人的結果,傲嬌的小魚兒平生第一次感覺到沮喪、受挫。
親爹自然是不能看著自家的女兒被拒絕的,李木匠竟然開始出面,做了自己很不情願,但是在當務之急之下必須做的事情。
李木匠咳了咳嗓子,這一舉動引起了若有所思的小書生的注意。
李木匠說:“怎麼,你這娃子看不上我閨女嗎?要是這樣,你就給個痛快話兒。”
晴雯扮成的小書生原本就判斷自己的師傅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去沾惹自家的閨女,那不是亂了套啦。故而,從規避的角度,從當代社會價值體系中的三從四德、女子不才便是得、男女授受不親等的三觀之中,晴雯扮成的小書生體會著自己的師傅是不允許,也見不得自己和小魚兒達成什麼邀約的。這樣的判斷,也符合晴雯現如今的需求,晴雯巴不得不引人注目,趕緊把重要的事情給辦了就得了,根本,晴雯就不打算和這個丫頭小魚兒發生什麼糾纏。
但是,晴雯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師傅非但沒有因為自己冷落小魚兒而變得對自己更加放心,覺著這個徒弟更加貼心,反而,陰沉著個臉兒,開始訓話。
“莫非,我師父這是支援她女兒追求我?”當晴雯推斷出這樣一個結論的時候,晴雯自己都覺得這個結論荒誕。
但是,擺明了,李木匠說出了反問晴雯的話,是在為自己的女兒不值,更是在詰問小書生。
這說話之間的威力,已經讓晴雯扮成的小書生覺著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小魚兒暗自歡喜,覺著只有這一次老爸是在誠心地幫助自己。她這時候偷眼在看小書生,這小書生明顯在自己師傅的詰問下已經有些把持不住自己原來的立場和觀點啦。
這無疑是一個好的開端。小魚兒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