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狸貓凶神惡煞地上來就抓小書生的麵皮,晴雯就勢本能地一躲,那尖銳的爪子從她腮幫子上劃過,鮮血眼看著噴濺了出來。
一股血腥味恐怕是一滴血掉在了晴雯的嘴裡。
“怎麼,做夢還能如此逼真?“晴雯扮成的小書生愕然,她不僅可以聞到血腥味,而且,嘴裡還體味到了自己鮮血的味道。
花狸貓面目猙獰,再次襲來的時候,晴雯不得已,用出了大周老祖宗暫時儲存在她身體裡的精氣神兒,一個用力,手一下子推搡開了花狸貓前撲的身影。
晴雯嚇了一跳,第一,因為前一刻,這眼前人還是個可人的小丫頭,後一刻,它不僅變成了李木匠所說的那個傳說中的花狸貓,而且,這憨貨一上來,就奔著危及自己的生命而來。
第二,自己明明在它變成花狸貓的一刻,還心存善念,想要爭取和它對話,不成想,這憨貨提不上層次,不能按照人的想法來安置自己,所以,下一步自己只能將它看成是一個畜生來對待。
這讓晴雯有些覺著可惜,不禁,她搖了搖頭。自己自身並沒有多大的本事,能夠逃脫花狸貓的襲擊,但是,這大周老祖宗的物件可是厲害,借晴雯一用不說,平日裡不出手,可一旦出手,就是個高大上、穩準狠,看,這不,把花狸貓一個巴掌給推到了十步開外。
晴雯扮成的小書生再一看天,已經電閃雷鳴,比剛才的沉悶天氣、細雨濛濛的初始,現如今,已經完全露出了猙獰,好像是和花狸貓一夥兒的,一起叫囂著,要置她於死地。
“還不快快醒來?“晴雯扮成的小書生開始使勁地掐自己的大腿,希望能從睡夢中儘快驚醒過來,好擺脫目前的狀況,再者,她也是替花狸貓著想,雖然對方上來就猙獰得很,但是,晴雯知道自己在情急之下動用老祖宗暫放的精神氣兒,會發出很大的威力,說不好,會每一息都有可能將花狸貓置於死地,尤其,晴雯能夠明確而自律地認識到自己確實是因為在夢中的緣故,很容易使出自己的意念,也就是說,這意念是可以化成夢中的結果的。
因此,晴雯有所擔心,她真的怕如果自己一動念頭,這年頭,會因為是在夢裡的緣故,念頭能夠馬上給予實現。
那麼,自己要是想傷害或者殺死這個對手花狸貓,那是件並不難做到的事情。
她並不希望是如此,更不要傷害到這隻花狸貓。
所以,晴雯一方面立刻從心底開始試圖呼喚醒自己,同時,也力圖借用自己的力量、外界的力量好真真地用善念,千萬不要出什麼自己不想要的差錯。
花狸貓哪裡懂得晴雯扮成的小書生這一付古道熱腸、於心不忍的複雜想法,它一瘸一拐地再次頑強地向晴雯撲來。
晴雯扮成的小書生不好再繼續用人家的精神氣兒,故而,此時,晴雯她下定決心,她要以一己之力來對抗這隻窮兇極惡的花狸貓,哪怕自己明顯若於對方的實際戰鬥力,是處於力不足的狀態。
花狸貓反撲的時刻,兩隻利爪再次狠絕地插向小書生的兩隻眼睛,如果,這時候躲避的話,自己的速度要比花狸貓慢,那麼,後果將是隻能躲過一隻眼睛,花狸貓肯定會戳瞎那躲閃不及的一隻眼睛。
但是,可以不躲藏到竟至於沒有尊嚴的程度嗎?這是晴雯扮成的小書生在夢裡對自己的自問。
“在夢裡,是不是即便是傷害、即便是死亡也不會在醒來的時候成為現實?”
這是晴雯在此刻於夢中的思考,與其說她是在思考,不如說她是在演算各種可能性,如果說她是在努力演算和推匯出到底自己接下來的行為會有多大程度的把握、會產生多大的影響和後果,還不如說,她是在思考的同時就必須要拿出一個決斷,或是,她是該直接放棄所謂的決斷,而是放輕鬆,把自己交給自己的夢境,讓夢境自己說話、決斷,讓夢境把自己的下一步交給命運。
……
花狸貓沒有感覺到自己在反撲著、還沒有觸到小書生鼻子尖兒的這中間有多少時間,但是,就是在這個時間的中間,晴雯想明白了一件事,做了一個最終的決定。
花狸貓的速度並不快于晴雯扮成的小書生的躲閃的速度,因為,說到底,它是從十步開外反撲回來的,說到底,這飛撲過來的一刻,晴雯已經大老遠就看它看在了眼裡,不像第一回合,她完全是處於盲目相信的狀態所以才會措手不及,這一刻,晴雯是眼見著花狸貓再次反撲過來的,從心裡準備到行動預防上,可以說,她都準備得很充分,沒有一點地猶豫。甚而,在這個短暫的過程中,她不僅經過了一番的思想鬥爭說服了她自己,而且,她拿出了最後的致命性的決定,並且決定再不更正此決定。
花狸貓張開大口,露出尖牙,身體飛起,如一個箭頭銳不可擋,雙爪好像兩隻巨鏟兒,帶著鋒利的刀刃、刀尖兒衝上、向這個人進發……
即便是在夢裡,想必,在花狸貓的心目中,這斯文的小書生也是柔弱可欺的,雖然剛才被他一擋給自己甩出去了十步開外,但,自己怎麼辨別都覺著眼前這個小書生剛才那是超常發揮啦,這會兒,再沒有幸運輪的幫助,馬上,就是自己爪下獵物啦。
這麼想的時候,“飛箭“的身體更加迅猛而決絕地整個殺了過去。
小書生呢?他沒有躲。
貓爪就要挨著靜止不動的小書生的那一剎那,花狸貓一下子從半空跌了下來。
“你娘!“一個聲音怒吼著從背後響起來。
晴雯扮成的小書生睜開了眼睛,自己竟然沒有被傷到,即便是一直站在原位。
這個聲音是誰?
花狸貓的原型在原地痛苦地打滾,說:“喵!喵!“
聲音悽慘,似有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