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見黛玉對自己有這樣的要求,並且上升到“審美的需要”這個層次上,還肯於正色地提出來,不帶半點玩笑,他很有些感觸。
黛玉見此情形,笑著說:“那麼,你也說說,今兒個是什麼愁事兒,讓你一大早就不得開心顏啊?”
寶玉說:“嗯,還不是那個響鈴,傲嬌的可以,根本不聽下屬的意見,隨意調遣我的兵不說,還讓我輪值到別的部門,我這裡屁股還沒有坐熱乎呢,就讓她給驅趕著去了行政部門,這以後,可怎麼個相處、共事、完成任務法兒啊?”
黛玉聽了寶玉這番話,才算懂得了個大概。
她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寶玉的說法,說:
“我是個小女子,一直在家裡,沒有做過什麼大事體,自然不能懂得你這個組織——團練到底是怎麼個運作的形式,又是怎麼做到上下級協心同力達到目標的,但我知道一點,你可以透過改善你自己,來完成事功。”
寶玉聽黛玉這麼一說,很有點驚訝:難道自己受了委屈,還要再改變自己,而不是糾正那做錯事情的一方?!
黛玉一下子就看出了寶玉的心思,她說:
“做上級的,從來都沒有錯。如果事情達不到成效,那是下級的問題。”
寶玉一聽,更是不服氣啦。“怎麼,連自己申訴的地方都沒有?!”
黛玉笑了,拍拍寶玉的手兒,說:“你這眼睛只適合讀書、解悶兒,不適合去辦外面的大事兒的。”
寶玉簡直要氣憤了,問:“此話怎講?”
黛玉說:“辦大事兒的人,想辦出正確的事情的人,都得能容忍,能改變自己。”
寶玉說:“我明明沒有錯,憑什麼讓我改,我又得改些個啥?!不服。”
黛玉說:“那我不說啦,咱們去後院賞花好了。”
寶玉氣鼓鼓地被黛玉拉到後院去賞花。襲人見了他倆一前一後的,好似並不很和諧,就知道寶玉和黛玉這會兒肯定跟小時候一樣,是在掐架。
黛玉看著海棠,又看看寶玉。
寶玉說:“人生美好,天天賞花才好呢,也不能完全算是一種虛度。”
黛玉說:“你若在外不開心,就乾脆回家好了,專心在家陪我賞花。”
寶玉低下頭,說:“那也不能天天有花賞的。不過……林妹妹就是花兒,可以天天賞花兒一樣地看定林妹妹,也不會覺得膩味。”
黛玉也不難為情,反而,就著寶玉的話題繼續說:“就是啊,在外修身,在內齊家。”
寶玉笑說:“妹妹,這可是你說的,你答應讓我齊家的。”
黛玉這回靦腆地笑了,很可能,也心動了一下。
轉而,黛玉又正色了起來,可剛正色了沒一息的功夫,黛玉就繃不住了,說:
“唉,我也是,不能一直努著勁兒擺個架子,那樣累得慌。我是說啊,我得更本色一點,和你對話。”
寶玉說:“你怎麼都行。在我這裡都接受。”
黛玉說:“既然你同意回家了,那麼,就該靜心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