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自打一進這院門,就像牛魔王進了山,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哪個還不得側目躲閃他,哪個還敢上前去噓寒問暖。
自打進院,他逮到茗煙,就是照實一頓教訓。
這會兒,也用鞭子打了茗煙這半天的功夫了,不僅手疼心累,也吼得有些個口乾舌燥的。
多虧這小寶心急眼快,有眼力價地遞上一杯熱茶。
一口香片下肚,齒頰留香,滿腹滿腔好像起了古道熱腸,薛蟠心裡那口悶氣在打人的時候沒有出夠,這會兒算是得到了疏導。
韋小寶見薛蟠的態勢“穩”了下來,這才不慌不忙地湊上前去,用手去搭了搭趴在那裡被教訓得很的茗煙。
還好,茗煙還在喘氣,身體發熱,但並不是那麼燙。
直到這一刻,韋小寶這才給了寶玉一個肯定的眼神。
是讓寶玉知道茗煙這小子還行,挺住了,沒被薛蟠一氣兒給打殘、打死。
寶玉幾乎不讓別人察覺地舒了口氣。
這時候,小寶才開始按照自己的節奏敘述起這檔子事情的前因後果。
“那風鈴,可不是個東西!”
薛蟠心急,接話茬說:“誰能是個東西?小寶,你別再婆婆媽媽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就一句話:長話短說!”
薛蟠這簡直就是嚴於律他,寬以待己。可惜,他本人連這個都沒有意識到。
韋小寶點頭說好好好。
然後,繼續有來道去地說將開來,其實,他又回到了依然很慢條斯理、很八卦的敘述風格。
“在娛記風鈴的報道中,把此次御林軍追擊我們團練的事實給掐頭去尾,單單表了晴雯乃大觀園一小丫頭,此次在山上無意間中大獎般得了大周天下的皇家禁制,等云云。
“這麼胡亂一說,就引起了多方面的關注,導致了娛樂新聞的火爆傳播,但同時,也自然帶來了一些防不勝防的隱患。”
寶玉倒吸了口涼氣。
不覺地,寶玉開始如薛蟠、韋小寶第一次聽說時那樣,分外地替晴雯擔起心來。
“那,這和茗煙有什麼關係?趕緊給我說來。”薛蟠用問話的方式,想要引導小寶快快進入正正題。
“那風鈴雖然有此報道,卻被官員,乃至老百姓們給質疑,說什麼按照風鈴以往道聽途說作報道的案底,風鈴如何能證實得了他報道的這件事不是編造?於是乎……”
這回是薛蟠接話,搶在韋小寶之前說:“於是乎,那茗煙招架不住風鈴威逼利誘、加軟硬兼施,更在被許以好處之後,茗煙作起證人,向京城百姓證實自己當時在場,以佐證了風鈴的報道。”
寶玉愣在原地:“簡直太給自己丟臉啦。要說茗煙,自己也沒有虧待過他,將來,如果他混好了,也能做個管家裡的總管,再者,自己也允許他去拜師,好好練功夫也會有出路的,甚而,寶玉不反對茗煙平日裡去巴結御林軍老張,也期望他圓滿當兵的心願。
然而,不成想,茗煙他依舊會為了五斗米折腰,亦或是,作為證人出現,有助於他個人的自我認知和自我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