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削麵館出來的人們,就會在享受到美味麵食後通體舒坦、心滿意足的同時,將從這裡聽到的新鮮八卦猛料給迅速地散佈向京城的四面八方。【風雲閱讀網.】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那積著油垢的食肆後窗、滿是菜葉的搗衣池、大染坊的染缸邊,總有人在“被八卦進行到底”,扯著“閒篇兒”,什麼“公主將來會嫁往何處?”、“北方的戰事什麼時候能停歇啊?”、“嘖嘖,新狀元郎走那平安通衢大道時收到多少姑娘們的青睞啊!”……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織繡紡紗的姑娘在八卦、拳打腳踢的武館學徒在八卦、甚至是買賣興隆的昌盛號老爺,也一樣離不開這有人間煙火氣的八卦。
曾幾何時,風雲流轉,新聞變舊聞,很多事情是當時起鬨八卦,隨後,就被大家給淡忘和習以為常啦。但是,有些卻永遠不會。
此時,少一早早劈完了咕咕安排的柴火,比往日來麵館的時辰要早。進了麵館,他直直走到柱子旁那張尚無人的四方桌前坐下。
“小哥,還是老規矩吧?!一碗削麵,一小碟豆腐絲面要煮老一點,多綠菜、老醋,少面、少鹽、少辣椒,不要韭菜花、蒜頭?”夥計麻二哈麻溜地一口氣道出了少一平日裡吃麵的偏好。麻二哈總能準確地說出顧客的喜好和忌口,雖然少一還是第二次踏入裘記。
……
“十二年前,左將軍莫浩然那可是威武甲天下,於邊境上宛城一夜屠城啊!”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捫了一口酒,對同桌說道:“叫我說,他身懷絕技,本身絕不在季大將軍之下……”
“唉!忠義又有啥用,那右將軍重凱不是不服氣嗎,還發出戰書,要挑戰莫浩然,結果,誰能想到,王上竟然沒有發話阻止,這不等於就是默許這二位將軍相互殺戮,以暗收漁翁之利嗎?!”
“噓——,小點聲。”一個老頭警告著。
“可憐這莫將軍戰死了,妻子也跳河殉了夫,就剩下四個月大的獨苗——孤女。”
“所以說嘛,還是聖上英明,感念莫將軍多年赤膽忠心、屢立軍功,雖因上宛屠城一案罪難退卻,被王上賜死九族,但王上並未趕盡殺絕,滅其九族……”
“據說,莫將軍的遺孤被西邊來的一個老人給救走了,秦王甲亥曾不顧王上乙辛之命,一路追到打雷關,結果還是中途給掉了蹤跡……”
“老劉你不想要命了?在這裡胡咧咧。”
“怕個毛線,王子璣羊來年都九歲了,宮裡頭曾傳出王上已半年多沒出獵了,我看啊八成這身子骨……”
老劉見身邊的四個老頭全都不再搭話,就只好沒趣地打住,悶頭開始吃麵。
……
起風了,院裡那株山楂樹上如火的繁花正隨風肆意搖擺著。
咕咕望著粉中透著血絲的花朵,似乎想起點什麼,然而,自己十二年前的記憶,似乎就僅存有關於這粉紅色山楂花的些微印象。別的,竟然都想不起來了。
那是十二年前一個尋常的晚春午後。
同樣的,風在搖曳著左將軍府後院裡的山楂樹,和咕咕今天看到的略有不同的是——這株山楂樹開的花,白如鵝毛,不帶血絲。
那天,將軍莫浩然抱著自己剛四月大的女兒莫珊珊來到後院的山楂樹下,他心情大好,遂摘下一朵山楂花插在自己頭上扮酷,惹得懷裡的嬰兒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