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山深處,白雪漫山遍野的,上山修習的幾位兄弟的身影被開敞的空間給暴露無遺。
響鈴公主有些無聊,作為一名自認為合格的教官,她一向身先士卒的,沒少在拉練中帶頭苦修。
結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自己練功夫一時用勁兒大發了,不小心給拉傷了大腿筋。
此刻,她只得一邊療傷休養,一邊坐在大石頭上手拿著小皮鞭,企圖對哥幾個進行不放鬆的實時督促。
與其說是督促,其實,倒不如是一種參與。響鈴從小到大並不能生養在自己的生母身邊,而是被父親留在規矩眾多、行止被管教的深宮裡交由太后養大,故而,這種對小夥伴的渴望讓她在第一時間就喜歡上了這幫紈絝浮誇的貴族子弟,讓有些像男孩子的她找到了身為其中一員的歸屬感。
“咔咔——”這聲音很像是啄木鳥的叫聲,直惹得響鈴抬起頭來。
然而,幾下觀察之後,響鈴得出結論,那並不是啄木鳥發出的聲音。
再仔細一諦聽,響鈴多少有些猜到了聲音的源頭。
那聲音,來自那片草屋前的空地。
一定是小書生,自從落雪之日他發瘋似的企圖突破,到最後不勝其力地暈倒在雪地上,無功而返地被抬回床上,這之後,似乎,發生的一切讓他有所覺悟,從此竟然放棄了功夫修習,主動承擔起了全部山上的雜役:運輸貨物、準備食糧、打掃院落、清洗衣服……
這不,“咔咔——”不間斷的聲音,肯定就來自勞作中的小書生。
自那日遇見薛蟠一行暢遊溪上,響鈴不期然間聽到了這幫公子哥們對於朝廷綏靖政策的不滿,這讓她有機會以此為要挾。
當然,最後,大家結成幫派,一起來到大荒山上修煉,那是因為臭味相投,幾位公子哥雖然錦衣玉食出身,卻心有家國,甘心為自己、為家國鞍前馬後地效勞。
這一切,似乎都圍繞著一個主題:響鈴與胡人單于和親之日的刺殺行動。
雖然默默準備著,每一個都心知肚明,每個人都參與其中,然而,每個人都似乎不肯提起這端由,就仿似此次來大荒山的苦練,只是一次玩耍。
想到這裡,響鈴不覺欣慰地笑了。
眼看著和親之日就要近了,哥幾個幾番籌謀策劃,幾經苦練打拼,剩下的,就只有聽從命數的安排了。
自當當了這幫派的頭兒,響鈴就忘記了自己是個女娃子的身份,出生入死,孰無種乎?!
然而,只一檔子事,始終讓響鈴不期然間想起來,自己還是個懷春少女。
自那日比賽垂釣,到今日荒山結盟,連響鈴公主自己都沒有想到,竟萌生了一念,又自埋了心尖。
喜歡這個小書生,是由來已久的秘密啦。
誰說少年不知愁滋味,那不能言說的、又似乎永沒有揭示謎底的可能,直讓響鈴在青春年少的季節多了幾番愁思。
……
雪在正午時分有了融化的跡象。
在陽光下,雪地上泛起晶瑩的亮光。
這樣的時候,晴雯能敏銳地感覺到這紛紛化開的雪水正不由分說地汲取著天地間的熱能。
此時的空氣,異常的冷冽,此時的溫度,異常的冰冷。
“咔咔——”響鈴眼裡的小書生,也就是晴雯,將砍伐後、分解成幾段的木頭塊,重新放在樹墩子上,用斧子將之劈成幾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