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躲了起來,黑暗中我們一直佔著便宜,很不要臉的便宜。
十多個士兵陸陸續續的回到了他們的位置。
我們悄無聲息的掩到他們背後,短刀寄出。
我身邊的一個傢伙撲向了我眼前的那名敵人。
敵軍士兵被他死死的抓住,他的短刀在敵軍士兵的脖子上。
我清晰的看到敵人士兵眼裡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他無助的看著我,眼神滿是乞求。他不想死,他在乞求我能夠救救他。
而我什麼都沒有做,我眼睜睜的看著我同袍的短刀割斷了他的喉管。
鮮血噴泉一樣的湧了出來,噴了我一臉。
我木然的看著這一切,彷佛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鮮血噴在我臉上,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讓我嘔吐。
殺人不是殺只雞,那是一條生命。我為自己的罪惡感到羞愧,雖然我眼前這個人不是我殺的,那有什麼區別嗎。
有幾個士兵轉過身,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的人已經撲了上去。
我咧了咧嘴,黑夜中我清晰的聽到刀片隔斷喉嚨的聲音。
慈不掌兵,戰爭就是殺戮和鮮血,就是剝奪他人的生命。這些士兵未必罪大惡極,他們也是為了口飯吃,只是他們選了和我們對立的陣營。
他們也都有父母,有妻子,有兒女
,而我們現在殺死了他們。
在小娟的家鄉,我們殺過人。但那些人不能稱作是人,他們罪該萬死,我並沒有感到罪惡。
在一線谷,我沒有參加戰鬥。沒有近距離觀看戰爭的殘酷,所以內心並沒有起太大的波瀾。
而此刻,這名士兵就躺在我面前。地下鮮血淋漓,那是他被割斷喉嚨流出來的。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著我,死不瞑目。我的胃開始往上返,終於我開始嘔吐了起來。
我的人看著我,他們莫名其妙。不過很快他們就往城下走去,他們要去開啟城門,迎接我們的大隊人馬。
我曾經也是個噴子,在網路上慷慨激昂。覺得自己可以殺人如麻,夢想著有一天仗劍走天涯,殺盡天下不平事。
殺人僅限於我腦海中的想象,做英雄的快感淹沒了殺人的內疚。
而等事情真實的發生在面前了,我才知道殺人是如此的罪惡和恐懼。
我知道只有殺死這些人,殺死和我們對立的敵人。我們最終才能建立一個和平盛世,但當我真實面對這些死人的時候,我無法接受,我感覺體內的魔鬼正在生長。
一切都是如此的順利,城門開啟了。我們的人衝了進去,探子早有預謀。他們帶著我們衝進了縣衙和地方守備處。
我沒有參加,剩下的事不用我再參加。我們的人在城內和管城的守備軍打了起來。
城內亂作一團,殺聲震天。我們來的太過突然,敵人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反應。
我還站在城頭,我輕輕的給我眼前的這名敵軍士兵閉上了眼睛。
我的內心猶如被什麼東西塞著,我沒有勝利的喜悅感。不是我要做聖母婊,我只知道那是一條生命,他甚至有些無辜,我內心這麼想著。
我們一半的人拿著武器,一半的人還是拿著木棍。即使這樣,我們勝的還是如此的輕鬆,縣衙被攻破,守備軍或殺或俘,我們佔領了管城。
而我卻病了,心理疾病。我不言不語,甚至沒有感到飢餓,我如行屍走肉一般無法從那個死人的陰影裡走出來。
我只要一閉上眼,那個死人的眼睛就會那麼無助的看著我,看得我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