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宋雨薇辭職了,劉佩佩當場就結清了她的工資,沒有扣損更沒有拖欠。望著這個平胸長腿的妹子離開的背影,我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憂傷。
儘管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性格里喜聚不喜散的我還是有些難以釋懷。我想起了她幫我收拾桌子的模樣,她帶著我去地下商場買手辦的情景,還有宋小弟有沒有收到來那份自姐姐的祝福一套金光閃閃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擬試卷…
在以後的一段日子裡,無聊的我恐怕沒有慾望再往門口瞟了。
臨走,她跟我姐說晚上要請我們去金燕唱歌,點我服務,不過沒有小費。
我姐答應了,她是對著全錦繡樓的工作人員說的,包括三個後廚男孩子和四個前廳服務員。
這是我工作以來面臨的第一次分別,心裡縱然不是滋味,卻還能明白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這個道理。這裡的人,還有金燕的人,總有一天會一個接著一個的離開我的生活圈子,也會有新的面孔加入,但我依然悻悻。
直到王嘉莉的到來。
黑麵堂,國字臉,威武雄壯的王大妹子帶來了一個讓我,是讓我們全班男生都為之惋惜痛心的訊息:我們班主任那個胸懷和我差不多大的物理老師昨天結婚了。
“多麼如花似玉的一顆大白菜!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二師兄…”
王嘉莉幽怨的語氣讓我一陣愕然,給她擺好冷盤和啤酒,心情忐忑的尋找著合適的措辭,“老王,看你這怨氣滿滿的樣子…難道你喜歡咱們李老師,不希望她嫁人?”
雖然我問的很隱晦,但是我知道多年浸.淫在各種段子裡不能自拔的王嘉莉能聽明白我的畫外音。我有點擔心她是同性戀,並不是現在的我已經轉變到不喜歡女人了,實在是我一想到王嘉麗那天欺侮我的樣子就有點崩潰。
她太壯了,而且我也太瞭解她,就算我男生全盛時期都不可能是她的對手。能把春天的校園硬生生寫成校園春色的學生,能是什麼好相與的?
王嘉莉顯然心情不太好,沒有撩撥我,只是斜楞了我一眼說,“你放心,我不是同性戀。”頓了頓她補充道,“雖然我不是,但你也不能一副瞧不起的嘴臉吧。以前,男人決定女人是不是有權利接受教育,白人決定黑人有沒有權利生存,現在證明那些都是錯誤的。現在,要用異性戀來決定同性戀是不是合理…”
“你吃,你吃,我去忙了。”我迅速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真不想跟這幫玩段子的人說話,尤其是王嘉莉,沒錢,Diao絲,還特能裝。我要再跟她聊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扯到很遺憾自己為什麼不是男人,不能看到我就不寒而慄的問題上去。
我太明白她了。
王嘉莉捻著筷子扯著嘴角,語氣陰陽怪氣的,“你看看人家周映雪多可愛,說話都是疊詞,吃飯飯,睡覺覺…白瞎你這容貌了。”
一個很狗血的梗,周映雪是我們班的班花,以前我並不喜歡她。如王嘉莉所言,她跟男生說話都是疊詞,跟女生說話很正常,她一跟我說話我就有股懷疑自己真名叫“吳老二”的衝動。
“別BB。”我頭也沒回,向傳菜視窗走過去。我可不想改姓吳,我姐絕對能把我人腦袋打成豬腦袋。
我站在傳菜處又想了一陣子物理老師,紅桃Q以及我小鏡子背面那個滿臉色.氣的金髮美女,然後,我發現我的變態和yy病已經無藥可醫了。
王嘉莉結賬的時候,我想起了寶紅送給我的那兩張在金燕消費能打五折的會員卡。一邊是剛認下不久的大姐,一邊是一起工作了十來天的同事,最終,我決定讓王嘉莉帶上會員卡跟我們一起去。這樣也能給宋雨薇省一些錢,而且王嘉莉和這裡的人也都認識。
傍晚,我們班上的三個男同學來錦繡樓吃飯,大概是看見我變成女孩子後卻沒什麼變化的容貌,狠狠的驚訝了一番。我在學校裡的朋友不多,說得上話來的也沒幾個,也就懶得跟他們解釋什麼,說不得以後我們都不可能有什麼交集了。
不過,在這三個同學裡面,那個瘦瘦弱弱名叫沈宏的男生對我來說還是有些好感的。我記得去年夏天的一箇中午放學後,天氣熱的我不想回家,就跑到我們班住宿生的宿舍去午休,當時我躺的就是沈宏的上鋪。鋪上有一本中醫院的宣傳小雜誌,整本都堪比小黃書,只最後一頁有六七個笑話。我怕打擾別的同學休息,就憋著笑直抖,後來,沈宏從下鋪遞給我一卷衛生紙…
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他們還兼著我的高中同學,於是我自認為很熱情的接待了他們。當然是端盤子遞酒,然後默默計算著他們這頓飯的花銷。宋雨薇走了,這一樓的點單和結賬就基本上都交給我了。
三個同學的注意力並沒有在我身上,雖然我很漂亮,但我還沒騷/氣的認為自己就能把全天下的男人都迷的神魂顛倒。畢竟都還是學生,不像社會上那些混跡了很久的老油條似的臉皮厚,不光沒勇氣調戲服務員,就連彼此間談話的內容都顯得那麼純潔有愛。
顯然我忘了還有一種名字叫做“酒”的液體。一斤下肚,眩暈6小時,膽量+300%,攻擊速度50%,力量+20%,敏捷度40%,智力50%,走直線能力80%,記憶80%,真心話+70%,大冒險+60%,馬路無限變寬+100%,百分之百自動開啟吹牛比模式。
他們喝的不是白酒,但兩件啤酒見底,我就目瞪口呆的聽著他們吹了半個多小時的牛比。張口李清華,閉口迪麗熱巴,時不時的還穿帶著幾個我聽都沒聽說過的名字。從音階和他們說起這幾個名字時腦袋上就差飄起的猥瑣度來推測,應該都是女孩子的。
而李清華,是我們的班主任物理老師,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大胸又成熟的物理老師的擁躉者。
我很慶幸,自己喝醉了只是想睡覺,沒有像他們一樣敞開心扉把自己心裡的小秘密都說出來,否則我姐要是知道她那條丟失的小褲褲不是被風吹掉下陽臺才找不見的,還不把我屁股開啟花!
最後,在我姐和馬丹的幫助下,才把這三個抱著著桌子腿又哭又唱的傢伙拉起來,結了帳,送出門。同學一場,我還很貼心的給他們叫了輛計程車,讓司機送到最近的旅店。那裡同樣需要他們去拉高GDP,並且醒後還可以繼續討論為什麼色.氣十足的物理老師最終會選擇一位鳳凰男而不是為班上男生們謀福利。
在金燕,我們九個人一直玩鬧到晚上十二點。王嘉莉拿著會員卡跟宋雨薇去前臺簽了單子,沒有小費,我只能拿到二百塊錢的公主服務。
這兩三百塊錢我已經不大放在心上了,有些時候,人不能只想著朝錢看齊,情誼也是生活必備的調味劑。
我沒有喝酒,倒是吳曉雪和馬丹喝的有點多,跟小臉變得白皙的劉佩佩輕輕抱了一下,然後瞅著她們離開。包間裡離別的憂傷沒有持續多久,每個人都很盡興,只有我有些不爭氣的偷偷掉了幾滴眼淚。
不光為她,也為我到金燕時聽虎子說起的已經辭職的小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