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金燕,我看到了好幾天都不見了的小茹。她跟著六、七個穿著暴露,妝容豔麗的妹妹跟在一名三十歲出頭看起來就很精明的女人身後進了四樓的一個包廂。小茹也看見了我,她衝我眨了眨眼睛,我就鬼使神差的跟在她後面裝作若無其事的經過。
包廂的門沒有關死,透過最後面小茹故意留下的一條縫,我隱約聽見那個女人充滿討好笑意的聲音,“她們有大學生,有小白領麗人,還有…”
另一個男聲說,“就你..你…還有你留下吧,葛經理,你喜歡哪個?”
“你是大學生?是不是兼職的大學生呀…”
小茹特有的甜膩聲音若隱若現的傳了出來,“假期來賺些零花錢的…”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帶著我身後的六個客人進了斜對門的包廂。興許是受到了那幾個妹妹的刺激,我的這六個客人也都嚷嚷著要叫小(妹妹)姐.服務。
我說,“那我叫剛才的‘媽媽’帶妹妹來給你們挑。”
其中一個客人說,“我們不要別人挑剩下的!”
我無奈,只好去給他們聯絡其他的“媽媽”。
看來寶紅真的是要鐵了心向對門的“神話”學習了,我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吃味。
其實我在包廂裡就能透過線上的對講系統給客人叫妹妹服務,但是聽到他們嘴裡時不時冒出來的小段子和有意瞥向我的那種赤.裸.裸的眼神,我就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去一樓的妹妹服務檯問到了有關“媽媽”的事情,正要返回四樓的時候,蝴蝶正攙扶著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從電梯裡走出來,他們兩個身上衝天的酒氣差點把電梯口的我薰個跟頭。
那男人一隻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另一隻手攬著蝴蝶的腰,走路都一搖三晃的,瞪著佈滿紅絲的眼睛,“你…是雅...雅蠛蝶!”
蝴蝶咧著嘴衝我笑了笑,收了收摟在男人肩膀的胳膊,讓他支撐的更穩一些。用哄小孩子一樣無奈的清脆女聲說,“是是是!我是一隻雅蠛蝶,江大少你真厲害。”
“你這…小…小妖精!哈哈…”
我目送著兩個人走出金燕的側門,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年輕的“媽媽”帶著九個更年輕的妹妹進了我的包廂,六個客人一人選了一位,那“媽媽”說了幾句討好的話就帶著剩下的三位笑容滿面的走了出去。
這一晚的經歷,讓我收拾完包廂回到公主休息區的時候,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手腳都有些抖。如果還是按照公主以前的收入分成,我這次光酒水提成恐怕就是一個不小的數目。妹妹們確實都很厲害,用笑容和肢體,三言兩語就能從客人口中要來一打一打的酒水單子。
只是我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會出現那幾個妹妹不著寸縷的身子和客人們鬼蜮般肆無忌憚的笑聲。小茹、蒂娜、胭脂,甚至虎子、琪琪和小青的音容笑貌在我意識裡一一閃過,我居然忍不住想要抱著膝蓋痛哭。彷彿這些剛剛交下的女孩子們正一個個的衝我揮手告別,離我遠去。
因為我上班時間來得晚,接客人時還不知道金燕今天做出的改變,寶紅那個傢伙確實有跟我透露過這方面的訊息,但當時我並沒有放在心上。本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卻是計劃中板上釘釘的事。
身邊的兩個小公主興致勃勃的討論著今天包廂裡的見聞,嘴裡不住的冒出“不要臉”,“小婊/子們”之類的詞彙。我知道她們是在說今天無限降低自己底線的妹妹們,但是我不知道她們為什麼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嘴臉。或許因為我不是地地道道的“女孩子”,所以我想不通這些人這些事。
我領了六百多,不算低卻也不太高的工資。把整錢全存進卡里,零錢都放進荷包裡,揹著揹包站在公路邊等我姐,她說好了今晚會騎電動車來接我。
虎子從我身邊笑眯眯的閃了出來,她左摸摸右捏捏的扯著我的雙肩包,“喲!愛馬仕呢,九兒你真有錢!”
我笑笑,“別人送的。”
虎子漂亮的大眼睛裡閃著光芒,“帥哥?”
我說,“我姐。”
虎子“嗐”了聲,一臉的不信,“你姐還是別人呀!”
我眼皮跳了跳,寶紅是我姐,但是她能聽我的勸麼,或者說我打她屁股就能讓她改變這已經實施了的計劃麼?
估計不能吧,她說過很多次她是商人,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賺錢。眼下這吃相難看了點兒,卻實實在在的提升了不少的酒水消費。相比之下公主的小費不但沒有提高反而降低了一些,這是要把公主們都往妹妹的職位上推麼?
我想如果我不是寶紅的弟弟(妹妹),她一定會讓我像其他“妹妹”一樣毫無底線的去取悅那些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