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炎熱了,樹上的蟬鳴讓人更煩躁。李府上下一片沉寂,有人來了,牆角的狗只顧吐著舌頭,都懶得叫上兩聲。
“有人嗎?有活氣的蹦出來一個。”
這聲如洪鐘般的聲音來自一個大和尚,這位身高體壯的大和尚來到李府門口,高喊一聲就盤腿坐在了門口。他掏出木魚,敲打起來。
宗伯顛顛地跑了過來,見此情景,他上前作揖問道:“禪師,您找誰。”
“貧僧找李伯禽。”
“我們大公子去衙門去了,不在家。”
“哦,那去把他給我叫回來。”
宗伯想了想,老爺一早出門查賬去了,眼下這和尚看樣子就不是個善茬。他只好派小廝前去皇城司送信。
“禪師,您要不進來坐著等。”
“不必了,門口涼快。”
……
李伯禽出了皇城司,就把官袍脫掉了,近乎光著膀子,拿著把蒲扇走在大街上。生活有點懶散,也不想顧及形象。再說形象給誰看啊?不過是自己用來束縛自己的。
天氣熱,街面上行人也少。偶然遇見大姑娘小媳婦,他也不當回事,因為對方已經背過臉去了。
離家門口不遠了,就看見果然有一個和尚坐在門口,禿腦門在陽光下閃著油光。李伯禽走近了,輕輕咳嗽了一聲。
和尚回頭和李伯禽看了一個對眼,這雙三角眼加上一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相由心生,這第一印象讓李伯禽心裡添堵。他猜想這和尚準是上門找茬的,沒辦法,名人是非多呀。
“大和尚,找我嗎?”
“哈哈哈哈,人說李伯禽風度翩翩,原來是這般風度。”
聽出和尚話中的譏諷之意,李伯禽索性甩掉上衣,光著膀子更涼快,大蒲扇呼啦呼啦扇著風。
“大和尚你先把詞編好,待李某回去擦把臉,回來你可得把來找我的事由陳述清楚。”
李伯禽邁步回了家,廊中遇見了陳果兒。夏季是女人的季節,穿的衣衫這麼透,讓男人不想入非非都不行。
“晚上到我房中找我。”
李伯禽在陳果兒耳邊吹了口氣,現在他已經想通了,與其想著鍋裡的,不如看著碗裡的。那趙瑚兒只能存在夢中,想見一面都難。
涼水潑到臉上,瞬間帶來了涼爽。這天氣,說熱就熱起來了,在這個只能靠物理降溫的時代,夏天分外難熬。
換了身涼衫,李伯禽回到門口,滿臉橫肉的大和尚依舊坐在那裡。橫肉上冒著汗珠,雙目閉著,口口唸念有詞。
“大師有什麼事情,請講。”
“你作惡還想忘記嗎?”
“作惡?作什麼惡?”
李伯禽自認一身輕鬆,無論是現在,還是記憶中,都沒有欠過誰什麼。
“李仲連是不是幾天沒回家了?”
李仲連沒回家?他還真不知道,李伯禽轉身望向宗伯。宗伯點點頭,過來附耳:“二公子前日去靈璧收賬去了,還沒有回來。”
“這是李某家事,不勞大和尚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