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蠶在一旁一臉春心蕩漾:“小姐,這公子生得真好看,怕不是胤都男子榜上也有頭有臉的人物。”
李秀色卻只是嘶一聲,喃喃道:“奇怪,怎麼總感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她沒有再多想,只搖了搖頭,又跟著小蠶去別的地方逛玩了。
兩人大街小巷竄了半天,終於有些累了,決意去河邊放荷花燈。
據說這是胤都歷來的風俗,在燈上寫下心願,放入河中,便可被河神保佑,心想事成。
李秀色買了兩盞燈,分小蠶一盞,穿過擁擠的人群,總算在河旁臺階上尋著了一點空位,她坐在臺階上,正思考要寫什麼,忽聽身旁有一放燈的藍衣小娘子竊竊私語道:“看,那是不是謝寅謝小公爺?”
“是他,每年謝小公爺都會來此地放河燈,紀念其母謝國公夫人。聽說國公夫人便是上元節去的呢。”
李秀色耳朵尖得很,聞言順著這兩個小娘子的目光朝另一邊望去,竟看見了不久前才撞上的那個白衣小郎君。
謝小公爺……嘶。
她忽然想了起來,難怪覺得這廝眼熟,當初去馬場尋那騷包世子時,同顏元今比試騎射的不正是他麼?
藍衣小娘子咯咯笑道:“謝小公爺當真是一片孝心,他可是胤都男子榜上排了第二的,長得好看便罷了,人也溫和。”
另一個還在燈上寫字的小娘子接話道:“若只看樣貌,他排了第二,若算上脾性,我瞧那廣陵王世子還不如他呢。”
藍衣小娘子“誒”了一聲:“說到世子,怎的從未在上元節的燈會見過他?”
“誰知道呢,”寫字的小娘子聲音忽而低了下來:“我聽人說,那世子似乎有些奇怪,凡是十五就沒人見他出過門,也不知是因為什麼事……”
這怎麼談著談著聊到顏元今頭上去了?
李秀色聽著聽著,眉心不由一跳,下意識抬頭看向天上那一方圓月。差點忘了,今日既然是十五……那那個世子,現在應當在某一處痛苦著發作罷?
她心中不知為何有些許酸澀,隨即搖了搖頭,心道,發作便發作,這麼些年他也過來了,同她有什麼關系。
這麼想著,她低頭看向手中的荷燈,用力寫下“願我能早日回家。”
寫完後,正打算朝河內放了,不知為何又久久不願鬆手,想了想,咬咬牙,又提筆添了一句什麼。
荷燈終於放了出去,在水上微微蕩漾,李秀色望著越飄越遠的荷燈,腦中忽而想起幾個時辰前,在房間內,她同系統的談話——
“故事的結局是什麼?”
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系統似乎是有些於心不忍:“宿主當真要知道?”
李秀色不懂它為何欲言又止,只點了點頭。
當然要知道,既是要捱到結局才走,那她提前知曉大家的結局是什麼總可以罷?
系統這一回沒有說話,只開啟了淩空字版,猶如當初李秀色第一次看見眾主角時跳出的字樣一般,一行一行蹦出了連串小字。
“喬國公之女喬吟……”李秀色揉了揉眼,一個字一個字唸了出來:“與陰山觀繼任觀主衛祁在達成約定……永不相見,一位甘願一生不嫁,一位為道奉獻一生,二者有緣無份,從此相忘於江湖。”
她心中一咯噔。
“顧 太師長子顧雋……承父母之命,同宰相次女成婚,與不愛之人共度餘生,循規蹈矩一世至死。”
視線慢慢朝下移。
李秀色聲音越來越低,已是呢喃:“廣陵王世子……顏元今。”
——衛和三十七年,於生辰日灰飛煙滅,享年一十八歲。
河燈越飄越遠,停在對岸。
其中一個小小的花燈上,寫了歪歪扭扭兩句話。
一句是,“願我能早日回家。”
另一句寫上——
“願大家的結局,可以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