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佩彷彿感受到了六七在腹誹自己的功法,當場牛眼一瞪,六七立馬如同老鼠見了貓似的頭一縮身體左右打起了擺子。
對於六七,張世佩沒有像對待道子那樣,以煉炁為主攻方向,而是讓他煉體,煉成他這種魔鬼機械肉人。
先圍著小遊園跑三圈。六七奇怪張世佩為何不教自己八段錦,但是又不敢多問,只能撒起腳丫子在小遊園內跑了起來。
三圈過後,六七腦門是汗,身上也都溼透了,不過看他的樣子再跑三圈也是沒有問題的。張世佩見了,眼中有驚喜之色,不過很快掩飾過去了。他臉色一寒,對著六七道,去把草堂邊那小軒窗下的石頭抱過來。
六七看了看草堂小軒窗下的石塊,心想也就二十來斤的樣子,能抱動,於是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去抱石頭去了。
石頭放在張世佩腳下後,他擦掉額頭的汗,看向張世佩,顯然是在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張世佩說,把這塊石頭再放回去。六七不解,但也沒多說什麼,又屁顛屁顛的抱著石頭放了回去,跑回來後,他看向張世佩,希望得到他下一步指令。張世佩說,再去把那塊石頭抱回來。六七又屁顛屁顛的過去抱石頭,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來回抱石頭六趟,六七累的實在不行人,一屁股就要坐在地上,張世佩卻拉住他道:“不能坐,一坐氣就洩了”。
六七不知道張世佩所言何意,張世佩也沒有解答,只言凡事只要聽他的便可。六七本欲說些什麼,張世佩說難道你不想將來像我一樣手指一夾鐵劍就能斷嗎?
六七這才收住了嘴,靜靜站在一邊聽張世佩講八段錦中一些煉氣力的法門。
一直觀望這邊的杏兒和梅兒,卻是嘰嘰喳喳的交談起來,起初她們見六七來回抱石頭,笑的岔不過氣來,因為這讓她們想到了道子當年訓練大黃的一幕。
一塊骨頭扔了遠處,大黃慌忙去撿,然後搖著尾巴送到道子手上,道子再扔,大黃又去撿回……
六七可是不知道梅兒和杏兒如此想他先前的作為,否則又不知鬧成何樣呢?
道子把三招煉的熟悉後,瞅著休息的功夫,看著在不遠處蹲馬步練拳的六七,不由疑惑問張世佩,為何自己和六七煉的不一樣。
張世佩解釋說因為道子和六七的根骨和年齡迥異,所以決定了主攻方向不同。道子年幼若是高難度煉體,會損傷發育,而六七卻是不一樣,他已經是少年,身體也都長結實了,可以煉大強度的體魄。
道子聽完這個解釋心中恍然,看著虎虎生風打拳的六七,道子心想,或許六七很快就會成為張夫子昨日講的那些綠林好漢了吧。
《千字文》學完後,劉秀才又給道子講了些基礎的四書五經知識,這些知識就連快要研究一輩子的劉秀才尚且看不懂,更何況道子了。
道子所能記住的只是裡面一些有趣的故事,譬如孔夫子罵哪個弟子“朽木不可雕也”,又說哪個弟子“殺豬”或者被“鞭打蘆花”之類的。
道子的書法也隨著天長久久的煉寫,頗具小才子氣息了。劉秀才對此很是高興。
對於拗口經典,劉秀才也沒有好的辦法讓道子記住,只是告訴他,好記性不如個爛筆頭,多抄多寫,自然就會記住和理解其中的深意。
道子每次聽劉秀才這樣說,心中就在想,若夫子的話是真的,為何你多抄多寫了這麼多年,還只是個秀才並沒有理解其中的深意呢?
道子雖然心裡這樣想,但是行動上並沒有任何的忤逆,還是照做了。
《論語》共有二十三篇,比後世他所記憶的那個時代足足多了三篇,共一萬六千零九個字。道子是天天抄寫天天背,有時候夢中他發現他還在背寫。
看著一籮筐一籮筐謄抄的《論語》二十三篇,吳大善人都很心疼,他不是心疼這些紙張,而是心疼愛子,心疼他是如何堅持下來這樣的魔鬼訓練的。
秋天的一個黃昏,道子和六七在練武,就在這時站樁的六七發現不遠處的月季花叢裡有三隻彩色的鳥兒在蠕動,他當時眼睛就亮了。
張世佩似乎發現了六七的三心二意,一棒子打在六七的屁股上,六七疼的差點嗷叫出來。
在不遠處如同老年人跳舞的道子,由於長久連八段錦內家功夫的原因,整個人此時是白裡透紅,儒雅瀟灑至極。
夕陽下他的每一招如同人的呼吸那樣自然,無比的行雲流水,飄飄然若仙,加上時不時秋風吹起他的秀黑長髮,讓不遠處的小丫鬟杏兒和梅兒都看呆了。
道子又練了幾遍,一直練到微微出汗,方才止住,然後把一塊蒲團放在草坪上,面對著夕陽打起坐來。
這幾個月,他的八段錦內家功夫已經練得十之八九,張世佩告訴他,接下來,若想八段錦內家功夫有所成,就要靠個人堅持了。
道子記住這句話,時刻沒有敢忘。對於外家功夫,道子也想學,也想著是不是憑藉著記憶練練太極拳,但是張世佩說外家功夫必須等到他十二歲時才能學。六七也是再一旁勸,說他你看也不是十三歲才開始學的嗎?小少爺十二歲學已經是很超前了!
道子知道是事實,沒辦法只能等到十二歲後再說此事。
夕陽下的小遊園十分的靜謐而美麗,就在道子拿著陶杯欲飲茶的時候,他也看到了有幾隻彩色的東西在月季花叢裡蠕動。他忍不住好奇去檢視。
站樁的六七看到道子往那邊走去,眼睛頓時亮了,目光一直往那裡緊緊盯著。
梅兒和杏兒此時見自家小少爺去花圃裡,不由相視一眼,也覺得奇怪,接著二人相互拉著手走了過去。
“啊?是紅腰錦雞!好漂亮的紅腰錦雞!”
“一隻,兩隻,哎,別讓它跑了,三隻……”
不一會兒杏兒張牙舞爪的叫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