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子那日正在望月亭陪吳家的倆位老秀才喝茶聊天,就在喝的盡興時,卻得到許家的下人前來求救的訊息,說是一幫童生圍堵許家,逼著許家給自家小姐裹腳。許家要頂不住壓力了。
所謂童生,在明清的科舉制度中,凡是習舉業的讀書人,不管年齡大小,未考取生員(秀才資格之前,都稱為童生或儒童。
但需要註明的是,童生並不完全等同於未考上秀才的學子。根據明朝史書記載,只有透過了縣試、府試兩場考核的學子才能被稱作童生,成為童生方有資格參加院試,成績佼佼者才能成為秀才。
道子的二叔吳承恩和道子的啟蒙夫子劉秀才聽到了訊息無比的震驚,他們顧不得歲數一大把就是破口大罵,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聖人教的話這幫童生都學到狗肚子去了嗎?”
“裹腳,裹腳,你的母祖裹腳了嗎,你的母祖母祖母祖裹腳了嗎?”
“這幫……”
吳承恩的思想承接的是佛道思想,對於這種變態的裹腳是強烈反對的,在他編纂的《西遊記》中也能有所體現。譬如第十二回《觀音呈象化金蟬》就反諷了化為男裝的觀音大士是變態的金蓮愛好者。
劉秀才呢?他本來對於裹腳這種事是懵懵懂懂,覺得大家都裹,那自己家的女兒也應該裹,可是他那次他親眼目睹了自己女兒桃子裹腳後那悽慘的場景,心疼的他哭了一夜,後來一咬牙,寧願女兒找不到好夫家,也不願讓女兒裹腳受罪。
如今道子鼓吹不裹腳,他當然是鼎力支援。
這倆老秀才一唱一和的罵著那些鬧事的童生,道子卻是很冷靜的站了起來,躬身對著二叔吳承恩和啟蒙夫子劉秀才說:自己要帶著張世佩和一幫吳府家丁去為許家解圍。
吳承恩說要道子小心,劉秀才說讓他多帶點人。道子答應,便帶著一幫被那些童生罵為“窮兇極惡”的“狗腿子”出了府去。
道子不知道他剛帶人出府,那邊吳叔就急匆匆的跑到吳大善人屋裡稟報去了。吳大善人聽完事情的前後,嘴上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品著他的茶。
吳叔急了,這小少爺此次出去必然會惹出一場大麻煩,說不好會把這太倉府的天都要捅出一個窟窿來,這該如何是好?
此刻就算是跟隨吳大善人走南闖北見慣了大世面的吳叔也有些不淡定了。
可是自家老爺如今這般淡定,難道已經有了主意不成?
吳叔揣測著。
過了會兒,吳大善人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對著吳叔道:“道兒不過是一孩童而已,再鬧出多大的動靜來那也是孩童。這大明朝人心雖狹隘,但是還沒有狹隘到欺負一個童子吧?”
吳叔聞言不由微微怔住,心說自己怎麼忘了此點?也是了,小少爺如今不過七歲,就算把天捅出了個窟窿,那也不過是“童言無忌”和“童子胡鬧”。無論是上頭追究下來還是下面的那些文人躁動,說大天來也不過給吳家按上個教子不嚴的罪過。
吳大善人摸著茶杯的茶簷最後又道:“這天下的事還沒有錢辦不到的,為了防止萬一,你還是去一趟蘇州府,找找咱們的老朋友”。
吳叔聽到吳大善人說找咱們的老朋友,頓時眼睛亮了,心說自己怎麼真是急糊塗了,只要那位在,這太倉府就不可能翻天。
吳叔得令屁顛屁顛的離去了。
吳大善人閉目養神起來,如同一隻禪坐的老釣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