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成在圖多部的停戰問題上異常強硬,俙索部也另有打算,這種情況下俙索部中止對圖多的進攻實已成必然之局。
最終的決定既已做出,後續事情結束的就很快,在答應了對俙索部每次的軍器供應量增加三分之一,軍器價格在當前基礎上少許下調之後,俙索平爽快的向部族軍下達了全線停戰的命令。
在這次談判中唐成對俙索部提出的這兩個要求表現的很慷慨,同樣他也提出了兩個要求,第一個是俙索部在今後的軍器交易中必須堅持現貨交易,不得賒欠。至於第二個則是俙索部在隨後的戰事中須儘量避開自己所在的多莫部舊有草場,即便是北半部不好控制,那靠著界河的南半部絕不能引入戰火。對此剛剛在圖多部身上了大財的俙索平未再多做糾纏,雙方各取所需,順利達成了交易。
正因為後來談的利索,過程也很順心,所以開始叫囂著一晚上也不在俙索多呆的唐成並沒有真的當晚就走,甚至還作為“最尊貴的客人”參加了俙索平當晚設下的大宴。
俙索部數十年來一直僻居饒樂西北,遠不像南方三部那樣與唐地有著較為密切的聯絡,這一點的確有利於保持草原民族的狼性從而鍛造出一支強軍,但也使得他們在生活享受上實在有著不小的差距。其在今晚舉辦的這次所謂“大宴”在唐成看來,至多不過就是一個草莽英豪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草原版罷了。
撇開吃喝這方面來看,唐成也看出今晚的這個大宴明顯的承擔著另兩個功能,一則是俙索平對結束圖多戰事的一個總結,大把的獎賞被撒下去,金子、銀器、女人、草場,甚至還有雄壯的健馬都被拉到了大宴中間的空地上,隨後再一一分給在此次作戰中勇武有功的頭人們。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同時還能大秤分贓,而且明顯可以看出的是俙索平這次刻意將分獎賞的面撒的很寬,這就使得大宴中的氣氛在短短時間裡就達到了幾乎爆棚的程度,在如此效果其佳的氣氛之下,俙索平僅僅只是言語平淡的說了兩句隨後即將到來的沙利戰事,頓時就激起一片狼嚎般的喊殺聲。
因為對圖多部戰事的順利,更因為與圖多部一戰中的這些財貨刺激,此時俙索部上上下下的戰意已經沸騰到了頂點。
一個是戰事總結,另一個是為下場戰事做動員,這兩點唐成看的明白,不過他確實是沒想到俙索平的魄力竟然會如此之大,白天剛剛結束對圖多部的戰事,晚上就在帶有慶功興致的大宴上開始調兵遣將對沙利下了先手。
東西分完,將手下統兵的眾頭人個個激的雙眼充血後,俙索平端著酒觴出了對沙利進軍的命令,這一次被他死死盯住的目標是沙利部放在饒樂大都督府外的那一萬人馬。
當日,聯手攻擊了妄圖火中取栗的多莫高之後,俙索與沙利按照約定誰也沒有進入大都督府一步,而是各自南下,一取圖多,一取平措,走之前雙方均在大都督府外留有一萬人馬。
可以說這一萬人馬其實就是一個變相的臨時盟約,這個盟約保證著雙方在把南方三部掃清之前的和平,但是隨著今晚俙索平命令的出,標誌著這個短命的盟約正式走向了終結。
這同時也標誌著自李延吉死後綿延至今的饒樂奚王爭奪戰已經正式完成了所有的外圍清掃工作,進入最後的兩強廝殺。
俙索部的這次偷襲就是廝殺的開端。
看著雙眼因充血都起了血絲卻又在臉上故作平靜的俙索平,唐成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冷笑在牛油燈的暗影中一閃而逝。
酒宴散後,唐成堅拒了俙索平送給他的十多個女奴,笑納完近二十匹的上好戰馬回到歇宿的帳中後,即刻把鄭三叫了過來。
“來福那邊這兩天有訊息嗎?”。
這就是讓圖也嗣好奇不已,唐成始終親自操辦而未交給他的事情。把貓蛋兒等家人在媯州州城懷戎安置好後,來福就收到了唐成的一封信,隨後便辭別小桃一路北上,這中間他甚至連唐成的面都沒見過。
當日唐成前往長安時隨行的只有來福,而來福在長安的那段時間裡最大的收穫就是學了一手兒潛行跟蹤及收集情報的手段,要說起這些老話,來福的師傅可是前刑部在潛行跟蹤及收集情報方面的第一高手蘇燦,當時唐成頂著萬騎大將軍的牌子猶自利誘威逼的廢了不少功夫才請動這老頭子。
受教於這樣的師傅,來福這門手藝雖然自唐成離開長安後就沒怎麼真正施展過,但一等最初的生疏期過後,漸漸的便有穩定的訊息定期送回,這讓唐成不止一次的感嘆過來福的際遇還真應了無心插柳柳成蔭的老話。
聞問,鄭三四下瞅了瞅,確定帳篷裡伺候的下人都被遣退之後這才壓低聲音道:“自從上次來福說要親自回來一趟後就再無信使往來,算算時間他也該到了”。
“情況有變,俙索平竟然連一天都不休整的就開始進軍偷襲,他這一手兒來得太快,我得儘快知道那邊的最新情況”,唐成說完沉吟了一會兒後才又開口,“明天一早你就動身趕回界河,若是見著來福即刻引他來見我。”
“姑爺小心安全”,鄭三點點頭後轉身要走時又被唐成給叫住了,“慢著,你明早動身之前再來我這裡一趟,有幾封急信要以最快的度送往長安,罷了,見著來福就讓他自己過來,你安心把信的事情辦好,在此事上莫怕花錢,只要快捷穩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