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放假,唐成與家人一起逛了一天街,隨後就是蘭花及杏花到了,晚上又出了陳華貴那樣的破事兒,直折騰到很晚才睡;二十八上午,辦完了休書的事情後,蘭花兩口子忙著逛街置辦些年貨,唐成則陪著李英紈一起指揮著丫頭下人們開始掛花燈,準備爆竹,年味兒一天重似一天,眼瞅著後天就要過年了。
至於唐張氏兩口子,則是被五個外孫纏的沒法子動,不過他們也是樂在其中。
忙活著這些,唐成的學業功課雖然因為嚴老夫子的歸家而暫時停了下來,但臨摹粉本卻是遵著閻先生當日的吩咐,一天沒停。
臘月二十九早晨,蘭花及寶成要趕著回家,畢竟寶成父母都還在家裡等著,他們也不能留在此地過年。
送走蘭花一家兒,五個孩子也去了仨兒,這院子裡明顯感覺冷清了許多。
目送馬車去遠,唐張氏悵悵的嘆了口氣,伸手拉住杏花四歲多的大女兒,待要去牽小外孫時,小狗蛋卻顛顛兒的跑到了唐成身前,扯著他的衣服仰起臉叫道:“舅舅,舅舅”。
說來也怪,這五個孩子多是見了唐成有些畏懼的,唯獨這個小狗蛋兒,也許是昨天唐成抱過他的緣故,對這個舅舅份外親熱,這兩天若在一起,他走道的時候就喜歡扯著唐成的袍子下襬,跟墜著個小尾巴一樣。
這小外甥今個兒可是漂亮多了”,唐成伸手把狗蛋抱了起來,笑著道:“孩子長這麼漂亮,狗蛋這名字著實有些不搭調。得改改”。
“你這當舅舅的是讀書人,學問多,就給他取個好聽的官名唄”,說到這裡,唐張氏看了看隨行著卻不一言的杏花,低頭嘆了口氣。
事兒我留意著,一定給咱外甥取過好名兒”,唐成也著實是喜歡跟他親熱的狗蛋,臉上笑著伸手過去捏了捏臉蛋兒。聽到唐張氏地嘆氣聲,唐成扭過頭來對杏花道:“二姐,陳華貴簡直就不是個東西,離了他這是好事兒。你也能過鬆快日子,該高興才是。沒了夫家,你不還有父母,還有我這個弟弟?”。
“明個兒就是除夕了。且放開了好好過個年節,等上元節後,你要是覺著在我這兒住著不松爽,隔鄰那家正好在打聽著賣宅子,我就把它置辦下來,姐你獨門單戶另過也成,一應花銷自然有我。孩子現在還小就不說了,待稍微大些,上學堂請先生的事情我自會操辦”。言至此處,唐成微微一笑道:“離了他陳華貴,二姐你的日子只有更好過的,別擔心,也別犯愁。不拘是爹孃和我,斷不會再讓你和孩子受一丁點兒委屈”。唐成這話家常。但卻是暖心的實在話,唐張氏聽得眼角溼,那杏花兒愣了一會兒後先是流淚,隨即就忍不住的號啕大哭起來。
唐張氏及李英紈正要上前去勸。卻被唐成給攔住了。“讓二姐哭哭。她心裡憋地太狠。這樣哭出來心裡就能松爽些。對身子也有好處”。言至此處。唐成拍了拍李英紈地手。“英紈。你吩咐人往街上請兩個手藝好地縫剪婆子進來。給二姐還有兩個孩子多置辦幾身衣裳。從今個兒起。咱就得光光鮮鮮。高高興興地過日子”。
英紈答應了一聲。恰在這時。唐成懷裡地小狗蛋兒奶聲奶氣地來了一句。“舅舅。是不是以後天天都有點心果子吃?”。
開了吃”。唐成聞言哈哈大笑。眾人也都笑。這笑聲將院裡兒最後一絲悲傷地氣氛也沖淡地無影無蹤了。
回到內院兒。李英紈自去吩咐丫頭。剛剛哭過地杏花去洗臉。見她身影走遠。剛才一直沒說過話地唐栓拍了拍唐成地肩膀沉聲道:花兒地事。你辦得好”。
唐成知道唐栓對杏花有心結。轉載自我畢竟當初是他定下地婚事。因就笑笑道:是一家人。說這幹嘛!你放心。二姐地事情有我。等他松泛些日子緩過勁兒來之後。若有再嫁地心思。我一定給他找個有擔當地好姐夫。斷不會再讓她受苦地”。
栓重重點了點頭。在頭上撓著地手終於放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欣慰地笑容。
“當家的,你就放心吧”,唐張氏拉著大外孫女走了過來,“倒是阿成你……聽說你給了陳華貴五十貫?”。
給了五十貫”,看著一臉憤恨之色的唐張氏,唐成捏著狗蛋兒地臉笑著道:這錢不是給陳華貴的,是給二姐”。
“杏花兒?”,唐張氏有些迷糊了,唐栓也詫異的扭臉過來。
“是啊,就是二姐!她那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太心善也太心軟”,唐成嘆了口氣,“前天晚上要不是陳華貴親口說著要賣她,只怕昨個兒上午還沒那麼順當。一夜夫妻白日恩,何況還是少年夫妻有過兩個孩子的,這五十貫就當是給二姐買個心安吧!若為著陳華貴,打死他都不虧”,言語至此,唐成嘿嘿一笑道:“就陳華貴那號人,手上錢越多他越沒個好下場。我敢打賭,他肯定沒回鄖溪,一準兒就在這城裡的賭場,且有得被人打的時候”。
“打死活該,拖去餵狗了才好”,唐張氏釋然地罵了一句。
看著唐成給了陳華貴五十貫錢,又經過那一場大哭之後,飽受生活摧殘的杏花兒徹底放下了心結,慢慢的臉上也有了笑模樣。唐家這個除夕過得就如同她臉上的笑容一樣,不張揚火爆,但耐看耐瞅。
這還是穿越來後第一次這麼多人一起過年,加之有兩個三四歲的孩子鬧騰著,唐成家的這個新年過的極是喜慶。好笑地是狗蛋兒不知怎麼的就成了他地尾巴,他走那兒就跟到那兒,追著他比唐張氏都親。
小狗蛋洗乾淨換上新衣裳之後,看著真是愈地粉雕玉琢,小孩兩三歲又正是最可愛的時候,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往往都惹人噱,唐成也實是喜歡這個外甥,天天哄著他玩一些後世地遊戲,心下徹底放鬆下來後。後世八零後生人無可消磨的童趣也在這過程中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
看著唐成跟孩子一樣滾在榻上跟狗蛋兒一起瘋玩,唐張氏、李英紈等人初時真是看得瞠目結舌,繼而心裡就有了別樣的心思。
不說婆婆急,李英紈自己也急呀!她實歲都二十九了。換了別人到她這年紀,孩子都得十多歲了,她又怎會不想當娘,尤其是唐成又這麼喜歡孩子的。實話說,她每次看著粉撲撲地狗蛋兒時,心裡眼裡實比誰都熱。
由是,灶房高家的每天就又多了一件新差事,做晚飯的時候一併燒上三十顆紅豆,那求子咒也被她念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如此以來,這個年下唐成真是夜夜**,一晚不拉的奮力投入了造人大業之中。
除夕過完。一家人初一早晨一起去了城外地寺廟,唐成不信這個,只當是出去透透氣兒,唐張氏卻是虔誠,見佛就拜,見菩薩就磕頭。屋裡大大小小的人都被她唸叨個遍;而李英紈及蘭草則是主攻送子觀音。
到了初二就是該走年禮的時候了,早晨起來,唐成和李英紈收拾齊整之後便去了孫使君家。
當日唐成升任判司時,李英紈曾來過刺史府,與孫夫人也是見過面的,此時她兩人自到內院說話,而唐成則被讓到了孫使君地書房。
獻茶過後,孫使君手捧著茶盞悠悠問道:“唐成,年前說的事兒你可想定了?”。
唐成一愣之後才明白過來。孫使君說的該是讓他也想辦法走的事情。呷了一口茶水後笑著道:“年下也曾跟父母說過這事兒,他們卻是不願意就走”。
使君卻沒想到上次話已說的那麼明白之後,唐成還是不願走。細細將唐成又打量了一遍後,他笑著淡淡聲道,“上元節後,我就該啟程轉任嶺南道春州刺史是確切訊息!距離上元還有十多天,你若是願隨我一起往春州,半年之後我許你個錄事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