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座凡俗酒樓,江月樓並沒有什麼仙家珍撰的噱頭;菜餚的味道也不過爾爾。然而,就是這樣一家看似普通無味的酒樓,卻是日日賓客盈門,其中甚至不乏修士的身影。
華燈初上,城裡的家家戶戶都漸次亮起了溫暖的光芒。江月樓也並不例外,整座樓都籠罩在了明黃色的光暈之中,燈火通明;在昏沉的夜色中如同一株拔地參天的玉樹,使得樓上的食客們大有不飲酒而微醺之感;恍惚間,一個個都仿若身登仙家盛境,乘虛而御風,飄飄然“不知今夕何夕”了。
“所謂‘江月樓上(賞)江心月’,”酒至半酣,一位中年食客放下筷箸,對同伴笑語道:
“依我看,單是這‘燈火危樓’就足堪為一勝景了。”
“月美,樓美……”然而,他身旁的同伴卻似乎不如何在意身下燈火璀璨的高樓。這位年輕食客只是微帶痴迷之色,向不遠處的一席痴痴凝望著:
“但,都不及人美啊!”
面露痴呆之色的也並不僅僅是他,此刻,江月樓上的眾多食客大多都停杯投箸,將或驚豔、或痴迷、或貪婪的目光向大堂中靠窗的一席投去:
那裡有兩位美人。
儘管其中身著青衣的美人做的是男裝打扮,不過那並未遮掩的柔美曲線仍舊不至於使人誤解她的性別。兩人之中,那位穿紅的美人絕豔驚世,可愛天成,不笑而媚自生;穿青的美人則溫柔大方,穠纖得衷,嫻靜若花照水。
江月樓中,暖黃色的燈光均勻地灑下,越發將二人映襯地如同綠波芙蕖;遠遠觀之,恍然若神妃仙子。
不過某位美人可不樂意享受這種待遇。
此刻,在眾人灼人的目光中,身穿紅衣的朱柳便有些坐立不安。
“謝…咳,你這是搞什麼鬼?!”朱柳本來打算直呼對方的名字,然而被謝微子輕輕橫了一眼後,朱柳明智地改了口。
不是我朱柳從心,只是平白挨罰不上算嘛!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微微抿了抿唇,謝微子帶著奇怪的笑意看了朱柳一眼。
沒有理會一頭霧水的朱柳,謝微子低下頭,微微伸手拂過自己的胸口。
那裡似乎從未跳動的這麼快過。
雖然僅僅相處了不過半個月,還是在自己的強迫之下,但謝微子恍然發覺,自己似乎對朱柳有一種……
不太一樣的感覺。
是什麼原因,謝微子自己也說不清。然而她卻很清楚,自己已經微微沉淪在了朱柳的身上:
她多變的表情、她各種各樣的小愛好、她貪吃貪睡的毛病……
嗯,真的就像是頭小豬一樣。
不過……是頭很可愛的小豬呢。
回憶著朱柳那雙紅唇如火一般的味道,輕輕撫過自己的嘴唇,謝微子在心中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即便最終證實,事實真的是像師傅所說的那樣……
自己也不會再把小豬帶回去了。
看了看對面已經將注意力轉向了盤中美食的朱柳,謝微子微微閉目:
如果師父責罰下來,大不了……
暗暗下定了決心,謝微子睜開了眼睛。眼波微微流轉,她微微偏頭掃視著四周的目光。
還記得自己小時候膽子小,人一多就不敢說話。師父就常常給自己說,作為一宗之首,首先必須要敢於當眾表達自己的觀點。
這件事情……想來也差不多吧?
沒有經驗的謝微子如是想道。
“朱柳……”謝微子猛然開口叫道。
“嗯?”
正在大快朵頤的朱柳略帶驚訝地抬起了頭:“怎麼了?”
“……”
看著腮幫子鼓鼓的朱柳,謝微子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稍稍想了想,在周圍一片譁然聲中,謝微子俯下身去,對準朱柳染上了些許油漬的紅唇,一口痛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