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帶出來了?”
她捏著成衣鋪門口懸著的十二破交窬裙,隨意瞧了瞧。
“是,都在酒樓門口。”聆風回。
趙嫤謝絕了店家的招待,繼續往前走:“穿戴可妥當?”
“都照著姑娘的意思辦了。”聆風又回。
“姑娘,照理說納彩也算是喜宴了,應該在家中辦的。”惜時想不通:“小王爺怎麼將喜宴放在酒樓裡擺?”
“小王爺什麼心思,豈是常人能猜度的?”趙嫤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她緩緩行到一家茶館前,瞧著夥計捧著一團一團的茶餅往櫃檯裡放,不由駐足。
在大淵,茶分為兩種。
一種,是散茶,開水泡著或是煮一煮,便成了可用的茶水。
還有一種,就是團茶了。
團茶是要研磨成碎末,數次注入滾水點著吃的,俗稱點茶。
帝京的皇親貴胄、文人墨客無一不追崇點茶,茶館之中時常有人比試點茶技藝,叫做鬥茶。
大戶人家的女眷,若是不會點茶,便會招人恥笑。
趙嫤便是被恥笑的那一個。
點茶非一日之功。
她幼時,數度險些喪命,連溫飽都維持不住,又如何能學得這般富貴的技藝?
和周彧在一道之後,她學了許多東西。
點茶也在其中。
奈何她在這方面天賦平平,到如今還是技藝一般,點出來的茶,她自己都懶得吃。
但看到團茶,她便忍不住想買。
因為,她曾聽聞,孃親是點茶高手。
孃親雖是商戶女,點茶的技藝卻聞名帝京。
她每每看到團茶,便會想起孃親來,由心底生出幾分親切之意。
“要一個龍團,一個鳳團。”
她行到櫃檯邊,團扇半遮著臉開口。
“好嘞!這就給您包上!”
夥計高唱了一聲應了。
“趙姑娘?”
孟子期又驚又喜地站起身。
茶館既賣團茶,也賣茶水,孟子期正在裡頭的桌邊,跟前擺著點茶用具。
“好巧啊。”趙嫤彎起眸子,朝他笑了笑:“孟大人來茶館,還自己動手點茶?”
“趙姑娘進來坐?”孟子期招呼她。
趙嫤瞧了瞧天兒,時候還早,坐坐也無妨。
她提著裙襬走進去,在孟子期對面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