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酸翻江倒海,衝破咽喉的峽關,直衝進桑梓清的嘴中。
他跪倒在地,捂住自己的嘴,奮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他想吐,胃中卻空無一物,嘴角流出的口水混雜著胃酸,一滴滴掉落進乾脆面的袋子之中,和那扭曲的肉蟲融為一體。
“你特麼的再搞什麼!”
利奇爾看著癲癇病發般的桑梓清,怒罵道。
他拆開幾包乾脆面,將麵餅放入嘴中大口咀嚼,洩憤似的狼吞虎嚥。
男人嘴中,油炸麵餅斷裂的清脆“嘎嘣”聲,撞鐘似的衝擊著桑梓清的耳膜。
他不懂,這小巧精緻的包裝袋中,到底裝著什麼。
不斷顫抖的手,麻木無力地朝著袋子中探去,微小生命的掙扎感,從指尖蔓延到心頭,又瞬即而上,敲打著他的頭皮和每一根毛髮。
即使緊緊的握住,那鮮明的蠕動,也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為什麼!?
為什麼!??
在別人手中的事物,在自己眼裡就這麼的不堪入目!!?
他狂怒,暴躁而起,將兩包乾脆面緊緊握住,瘋狂的揉捏。
即使在兩人看來,桑梓清不過是將麵餅揉了個稀碎。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爆汁似的噼啪聲,讓人滿身躥出雞皮疙瘩的瘮人蠕動,一切都那麼清晰可感。
“我···我還不餓,肚子只是有點脹氣···”
桑梓清將揉捏得不成樣子的乾脆面揣進口袋,狼狽站起。
他竭力放空自己的心緒,幻想著一些輕鬆愉快的事情,記憶深處密封的匣,像是上天惡作劇一般,裡面空無一物,除了無窮浩宇般的空虛和死寂。
“嘿~這冰櫃該死的也這樣,那些我沒見過的小布十的奶棒,我還挺喜歡的!”
利奇爾翻動著倒地的冰櫃,掰下一塊暗紅的冰塊放在嘴中咀嚼。
鐵鏽的腥味一下在嘴中瀰漫。
“這製造商的品味,還蠻不錯,讓我想起了和鄉下的爺爺在城堡里居住的日子!”
利奇爾讚許道,心思逐漸放在了桑梓清身後的冷藏室大門上。
“看吶~這裡面一定藏了不少好東西,在公約被打破之前,可從沒有人染指這個神聖的地方。”
他從桑梓清身邊擦肩而過,扭轉著大門上的把手。
依舊可以輕鬆的轉動,只是大門仍是緊閉。
“該死!凍住了,這狗日的防霜設計!”
利奇爾將手揣進口袋,罵咧咧朝著超市門外走去。
黎夏仍是一副想將桑梓清吃幹抹淨的神情,她的手指抵在淡粉色的唇上,扭捏著身軀,毫不掩飾的炫耀著自己的傲人身材。
“下午三點是房主們的集合會議,記得參加。不見不散哦~明晚記得給我留門,我會給你醉生夢死,終生難忘的一夜。”
說完,她抵在嘴唇邊上的指尖輕輕一揮,做個飛吻,踏著輕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桑梓清宛如身處洗衣機的滾筒之中,眼前一副天旋地轉。
那悠長的,囈語般的聲響又在耳畔迴響。
“找出兇手,殺掉他,請幫幫我們,也幫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