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因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忽然一見陽光,被刺得睜不開眼,好一陣才緩過來。
神識在周圍一掃,山腳下不遠便是條小河,欣喜地飛奔而下。
一年多沒清洗過身子了。藉著清澈如鏡的水面,楚歌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淺淺瞄了一眼。
那倒映在水中的影子簡直沒了人樣。頭頂的長髮說是雞窩都算誇讚,亂蓬蓬地遮了半張臉。沒遮住的臉頰也是紅一道黑一道、還凝固著血痂。
身上原本白色的道袍也灰得像是乞丐穿的,若不是胸前的起伏,任誰看了可能都會認為這是個蓬頭垢面的傻小子。
這荒野裡也沒什麼人,楚歌三下五除二脫下衣服,仔細擦拭著身子,恨不得搓下三層皮。
好在自己原來的儲物袋裡還裝著些皂角面藥和換洗衣物,那厲鬼竟然沒扔。
打點完畢,換上新衣、抹點花露,又用那飛劍將過長的頭髮修理一番,終於有了點女孩的樣子。只是從鏡子裡看,面色還有點發白。
活著真好……楚歌躺在河邊的草地上,任陽光在肌膚鋪灑。
以後,也要更好地活著……
她休息半晌,開始思考此後之路。
那厲鬼既然已被自己收復,這洞府也成了無主之地,但裡面還有不少陰氣未散,倒也是個寶地。
若是尋常修士,恐怕對這種地方避之不及。但是楚歌功法特殊,這洞府對她而言還頗有益處。
打定主意,楚歌先是在附近尋了處地方,給師父和師兄立塊石碑,焚香祭祀一番。
之後,便再度回到那洞府,將那些屍骨遺骸付之一炬,也刻了座無名石碑同那先前倒出的血水一同安葬,又再度沉浸在修煉之中。
這期間還有個小插曲。楚歌本想將那本《青竹訣》放進墓中一同安葬,卻在夾層中發現一封書信。
那書信竟是位女子所著,名叫趙可,想必就是之前師父口中關係不錯的晉國老友。
既然如此,就把這《青竹訣》託付給此人吧,也算是報了師父的恩情……
——
這一晃,又是小半年時間。
寂靜的山野中,已是下起了翩翩小雪。
隨著一聲長嘯,沉寂已久的楚歌終於破關而出。
她此時的法力,已經恢復到了煉氣十層的巔峰狀態,化魔大法與鬼隱步也是略有小成。
但受損的本源精血還是一時半會沒能恢復,拖延下去有礙修行。
看來只能等去拜訪法竹道人那位見多識廣的老友後,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楚歌心念一轉,一道亮紫色的鬼影從體內冒出,帶著陣陣法力,在周身環繞不止。
這便是她用那三轉驅鬼術收復的厲鬼。
這厲鬼被抹除神識,被楚歌用秘法祭煉之後,便猶如新生一般,對楚歌頗為依賴。雖然如果不讓它繼續吞噬其他鬼魂,可能終生止步於煉氣圓滿,但對現在的楚歌來說也是一大利器。
“我也不咋會起名……你就叫小紫吧。放心,跟我混,指定給你好鬼子吃。”
那小紫擬人般地點點頭,像是認可了這個稱呼,隨即又在楚歌體內消失不見。
楚歌點點頭,換上一身黑色勁裝,頭戴遮面斗笠,最後參拜了一番法竹道人和劉昭師兄之墓,便順著河流一路向西步行而去。
這一走,就是半月有餘。
說來奇怪,這一路上莫說修士,就是一個凡人也沒見過,楚歌甚至懷疑自己走錯了方向。
終於在想要折返前,看到一家驛站。
振作精神推門而入,接客的是名老嫗。楚歌神識掃過,看出這店裡只她一人。
“歡迎、歡迎。”老嫗步履蹣跚“客人打尖還是住店?”
“來杯熱茶吧,老婆婆。”楚歌略一沉吟,客氣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