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跑在前面的耶羅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大祭司“放我下來”的話,心想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慌忙中回頭一看,就見兩人面朝著洶湧過來的魚群,博瑞斯站在威珥的身後,正半蹲在地上,看起來很痛苦的向前伸出雙手。而威珥則站在原地,好像在低頭沉思一般。
“快跑啊!”那些黑色的密密麻麻的點,是無數的子彈魚彈出的舌頭,直直的向著在原地的兩人刺來,現在跑回去肯定來不及了,著急的耶羅只能大喊,卻沒有一絲辦法。
就在這危急的時候,威珥抬起了頭,手背上的符文閃爍,一股清朗而柔和的聲音從威珥手中忽然出現的光團中悠揚出來。
隨後,站在耶羅旁邊也停下來的魚人嚮導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那些危險的子彈魚群竟然像是失去了力氣,洶湧的勢頭忽然一靜,原本要完全彈開的舌頭只伸直了一半,隨後紛紛掉落到泥潭之中。
只有少數幾個已經發力完全的子彈魚,帶著失去衝勁的舌頭一下紮在威珥的身上,卻被博瑞斯的光幕阻擋住,這些衝擊力在光幕上雖然也發出了“咚咚”的聲響,但是已經不能傷害到威珥了。
看見這些魚都從半空中落到了水中,博瑞斯捂住自己的額頭,就要栽倒在地,隨即,被一雙手扶住。“看起來你成功了……唔。”
“我們得趕快離開才行,我只是將這些魚給催眠了而已。”威珥拉著博瑞思,向著耶羅的方向趕緊走去,地上的魚靜靜的懸浮在泥水中。
“可我們回來時怎麼辦?”博瑞思被威珥攙扶著,回頭擔憂的看著地上密集堆積在一起的子彈魚。
“也許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它們已經散開了也說不定……總之,我們要趕緊走,趕緊走……”威珥是一刻也不想停留在這裡,萬一牽一髮而動全身,雖然這個說法很差,但將地上的子彈魚再次弄醒,威珥可沒有那麼多的噩夢燃料能用在這上面了。想要催眠這些魚,威珥著實付出了不少的代價,他可不敢冒險的只用最少的那種……有可能噠噠的水聲都會將那一點聲音淹沒,好在,威珥的‘用量’夠多,夠大。
魚人嚮導看見威珥和博瑞思走來,又看了看遠處那些堆在一起的魚,腳步遲疑了一下,接著加快了速度,向著沼澤的另一邊走去。
威珥的催眠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在之後的路程裡,沒有子彈魚再次的撲上來攻擊它們,周圍可以行走的地方漸漸多了起來,漸漸的也能夠看見一些樹木,倒是有不少的不知名的蛇和蟲子不時的攻擊向他們,但是要麼被耶羅船長的彎刀砍成了兩截,要麼就是被威珥的長矛串成串。
終於,威珥一行人走過了荒蕪的,充滿水窪的地塊,將那個巨大的沼澤落在了身後,腳下的地面也稍稍的硬實了一些。
當眾人再一次將尖刺灌木砍斷,從中穿行而出的時候,威珥一行人看見了遠處的海天交接。
“快看,那是什麼?”威珥發現在沒有沙灘的海岸邊,有一個嶙峋的小破,一個像是塔樓外牆的廢墟,已經坍頹。幾人走近了一些,看到那個廢墟最高的牆垛也只剩下三人高了,整個圍牆就像是掰開的餅乾,參差不齊。
魚人操著不流利的語言,指著那個塔樓的外牆廢墟對一行人說到,“到……到哇哦。”博瑞思看向了那個廢墟,而威珥則看向了天空的月亮。
“我們先找塊乾燥一些的地方休息一下吧,時間太晚了,等到明天早上,我們再仔細的尋找吧。”
“行,小子,老子跑了一天,都沒有個閒時候。”耶羅抹下了頭上的汗水,褲腿上的泥巴已經乾透了,跺了跺腳,將褲腿上的泥塊抖落,耶羅大跨步向著那個廢墟走去。“黑燈瞎火的找東西,也未必能找到什麼。大祭司,我們先修整一下。那個廢墟旁邊的地方就不錯,我們先把火升起來。”
威珥上前兩步,“這些,就交給我吧。”
……不多時,在那個廢墟的圍牆邊,就升起了一堆篝火,四個人圍坐在篝火前,正烤著一些魚,其中有幾條就是攻擊他們的子彈魚。
“外酥裡嫩,這個魚吃起來真有嚼勁,難怪這麼厲害,哈哈哈。”耶羅拿著一隻烤魚,用手指將魚肉掰成一瓣瓣的肉放進嘴裡,“可惜沒有酒……要是能有一杯酒入味,這個魚或許會更好一些。”
“沒想到這個東西吃起來還真的不錯。”威珥咬了一口。“為什麼星靈會在這裡建造出一個建築呢?”
“秘密就是沒有人知曉才是秘密。”博瑞思則拿出一個石碗,裡面裝著的是‘蹩腳的燉菜’,“不用威珥……蔬菜雜燴更合我的胃口。”博瑞思婉拒了威珥的烤魚,又吃下一勺蔬菜。
而那個魚人則學者博瑞思的樣子,但是笨拙的拿著勺子,用了兩下,最後乾脆用上了手。
威珥感覺有些疲憊,在吃過東西喝了些水之後,這種睏意更加明顯了,“唔……我想我得睡一覺了……晚安各位。”隨即伸了個懶腰,躺在了鋪在一旁的茅草墊子上。
耶羅即將剩下的那半杯水喝進肚子裡,隨後有些搖晃的站起來,“還是老了……身體不如從前了。”走了兩步,可能是天色太暗,耶羅沒有看清地上的石頭,轉身的時候絆了一下,打了個趔斜,踉蹌幾步,一下拄在了廢墟剩下的殘垣高牆上。
石磚間摩擦的聲音忽然傳來,一陣震動,從坍塌的廢墟中央出現。
“怎麼回事?”正吃東西的博瑞思轉過頭來。
“這塊破特麼石頭!走道都特嚰費勁!”耶羅扶著牆站起來,卻沒有發現牆壁上有什麼變化。“嗯?聽這響動……難不成我還把什麼通道開啟了?”
“嗯?通道?”躺下的威珥一下子坐了起來,看向了圍牆內的黑暗之中。
——
月光照到魚人村的大屋之中,魚人長老面前的桌子上還擺放著那兩張地圖。
一隻手輕輕的伸出,在月光下拿起那張小的圖紙,柺杖的聲音擊打在地上,標記被翻轉了過來,順著月光的照耀,那些在早上成為解開謎題的標記,全部都變換了一個模樣。
“咒語……我終於能夠徹底自由了……束縛我的咒語,束縛我的群島……只可惜必須要解開這些封印才能釋放出旋渦中的力量……不過只要讓我能夠重新返回海洋之中……”
魚人長老的臉上露出了可怕的笑容,“我現在還是太虛弱了……我需要力量……我就會讓你們好好感受一下……好好的感受一下……今天應該帶誰去往那裡……我已經等不及了……再忍一忍,就快了,就快了。”
魚人長老呢喃著莫名的話語,支著柺杖,向著大屋之外走過去,忽然看向照射進來的月光,頓住了腳步。
一隻觸手順著魚人長老的指尖伸出去,將小圖放在桌子上,那隻觸手收回來的時候,觸手的尖端輕輕觸及到照射進來的月光,好像是被潑上了硫酸一樣,碳化變成石頭。整條觸手也猛的縮了回來,重新變成了魚人長老的食指,輕輕釦去上面的燒焦了似的魚鱗,魚人長老轉身,將門推開,看了一眼奧利和皮斯所在的房間。
隨後在月色下,向著神殿走去。
“洛倫佐!你乾的好事!”隱隱的咆哮聲,從長老離開的方向傳來,但那是一種誰也聽不懂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