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陰山之眼看著血光之中的姬歸一和姬天獅,卻又近身不得,意念之力也使不出來。
眼看著他倆放棄了徒勞而無功的掙扎,身形頓住在了血光之中,也聽不到他們是否發出了呼喚和呻吟,因他倆的嘴角都是緊閉著的。
他倆的神態各異,都沒有痛苦和恐懼,但姬歸一滿臉的悲苦、震驚和蒼涼,最後又像是生無所念。
而姬天獅露出的卻是滿臉的詭異,那是享受之極的舒暢,無言自笑。
陰山之眼大急,它本就是意念法門的五級修為,意識化形,幻象成真,這都是它的強項。
它猜想著姬歸一、姬天獅在被困的血光中,應該是見到了什麼駭人心魄的幻象。
它無法進入血光中幫他們解圍,更想不出幫襯的法子,急得圍著圓形的高臺滾過來又滾過去,急的團團轉
血光越來越厚,旋轉的速度倒是慢了下來。
眼見倆人都被捲入了古鼎之中,繼而,他們的身形也已完全消失不見。
陰山之眼啞然無語,不由得黯然神傷。
“”
血光停止了旋轉,最終懸停在了半空,像是一個巨大的血紅色漩渦,籠罩著整個陰山荒墟,散發著駭人的氣勢。
而這時,三足兩耳古鼎中,傳來“咕嚕咕嚕”巨大的聲響,像是乾柴烈火煮著的一大鍋沸水。
在“咕嚕咕嚕”聲中,從古鼎圓口的沿口,流淌出一股一股冒著熾熱和嗆人口鼻的腥紅之血。
這流淌著的赫然是人類的鮮血,在灰濛濛的大氣中,顯得異常刺眼和詭異,撼人心魄。
鮮血,從古鼎沿口像瀑布一樣溢流了下來,順著古鼎外壁,填充著浮雕圖案的低凹之處,並迅速地將整個浮雕畫面完全覆蓋。
覆蓋上了鮮血的浮雕,畫面突然間活了起來,浮雕中的各人和萬千百獸,神態各異,一群一群地從畫面中邁步走向了虛空,在虛空中又快速地組合成了一幅一幅生動而真實的影像。
浮雕影像在浮動著陳述人間界與獸界的滄桑,以及那久遠的歷史變遷。
畫面在不停的變幻,一幕一幕的展現在陰山之眼眼前。
畫面中,有人群與獸靈在草地上相互追逐打鬧,笑顏滿面;有人騎在巨大的獸靈身上奔騰於森林曠野,灑下一路的歡笑,有人跨坐在飛禽獸靈背身,展翅翱翔於藍天白雲、溝壑飛澗
畫面風格突變,有人在獵殺那些珍稀的獸靈,他們將這些飛禽走獸殺死後,再剝其皮、抽其筋、剔其骨、食其肉、喝其血
獸靈群被人類從森林裡用火、槍、箭等先進獵殺工具,不停地驅趕、追殺。
它們不得不放棄家園而四處躲藏,逃跑、悲鳴嘶吼,垂死掙扎
畫風再變,獸靈正在生吞、撕咬著人類的屍骸、血肉
成群結隊的獸靈,衝入了人類的城郭、房舍
所有畫面,充斥著獸界對人間界人類的憎恨與憤怒。
古鼎內流出的鮮血,也沒有停止流動,繼續沿著古鼎的三條足,流淌到了圓形的高臺檯面。
血液從高臺往外擴散,淹沒了整個高臺。
最後,它們順著臺階向廢墟廣場一路奔騰而下。
浮雕畫面,依然還在不斷的浮現。
鮮血與畫面相互交織著,滿眼都是流動著的猩紅與歇斯底里般的絕望。
“這就是傳說中的陰山荒墟?”陰山之眼喃喃自語,“這已然是被姬歸一鮮血啟用了的陰山荒墟啊!”
“那麼,這三足兩耳古鼎呢?不正是傳說中古時獸界活祭的道具,也是它們烹人煮血的刑具!”
陰山之眼想到這,不禁替被捲入古鼎之中的姬歸一和姬天獅的命運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