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真白才後知後覺地說了句:“放棄?為什麼?”
而這位自從麗塔到來之後,臉上的表情便不再那麼平淡的少女,同時也露出了相當困惑的神色——看起來她對於自己這位久別重逢的好友的驟變,感到非常不解。
聞言,姜煜暗道一聲不妙,腦子開始飛速運轉起來,尋找著解決問題的辦法。他剛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彷彿在醞釀言語的麗塔的身上,也就忽略了真白的表情,沒來得及制止其問出那樣彷彿理所當然應該問出的問題。
對於此時此刻的麗塔來說,說出這種話的真白……不吝於踩到了她的雷區——而且還是那種,最不能讓這個名為“椎名真白”的少女,踩到的雷區。
不出姜煜所料的,麗塔緊咬著牙,發出令人討厭的聲音。她緩緩地轉過頭,剛才臉上的苦澀,再度化為了冷漠。
而隨著牙齒磨擦的刺耳聲音,現場剛才才稍微緩和一點的氣氛,再度變得緊張。
偏生的,在這種時候,不懂得或者說沒有被教會讀取氣氛的少女,又火上澆油般說了一句:“麗塔明明很擅長畫畫的。”
姜煜啞口無言地看著真白,就連在他身後的小埋,也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默默戴上了倉鼠斗篷的兜帽,視線下移,不再看那邊。
隨後,是麗塔的又一次爆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達到了姜煜一開始的目的——弄清楚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讓她們重新好好相處。
不過,是以一種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形式。
“請不要開玩笑了,真白沒資格說這種話。唯獨只有真白你,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麗塔的眼中,是幽深漆黑的漩渦,是多年以來,積累下來的令人冰冷、眩暈、噁心的感情。
——有一種說法是,天賦出眾的人,在成長的過程中,總會不經意地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
“為什麼……”
真白彷彿央求般將手伸向麗塔,試圖去尋找問題的答案。
“你以為是誰害的?”
麗塔面對真白內心的動搖,只瞥了一眼便不當一回事。隨後,她的嘴角微微地上翹,但不復之前那種美麗優雅的感覺,反而像是一朵美麗的花,被捏爛之後,遺留在原地的一片狼藉。
“你以為是誰害我放棄畫畫的?”
——因為他們成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讓身邊的同伴,竭盡全力也沒辦法有絲毫的靠近;哭吼嘶喊著,也無法縮短哪怕一點點的差距。
“全部……不都是真白害的嗎?”
麗塔空洞的眼神貫穿真白,使得她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張開,欲語還休。
“被真白害得放棄作畫的不是隻有我喔?”
笑過之後,麗塔的表情反而恢復了平靜,但眼神裡閃爍的,分明卻是充滿了惡意的光芒。
“……為什麼?”
而真白,卻是像遺忘了其他字眼一樣,只是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你真的都不知道啊……不過這才是我們所憧憬、想追也追不上,並且比誰都還要可恨的椎名真白。”
麗塔彷彿服氣了般輕微嘆息了一聲。
對於這種不斷流露出的漆黑幽深的感情,姜煜卻只能不斷折磨著自己的腦回路,想要快一點找出解決之法。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
“你還記得跟我還有真白一起在爺爺的畫室裡學畫的孩子們嗎?”
“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