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準備把這首曲子寫進她的書裡。哪怕現在她的新書才剛剛出來,而且銷售量還頗為不錯,但她也沒有改變劇情,強行把兩本書的劇情量,擴充到四五六本的想法。
雖然後半段劇情的高潮落在了一場鋼琴比賽上,但是她完全可以單獨寫一段男女主人公之間練琴的劇情,然後就可以把這首曲子用進去了。
畢竟,她筆下的主人公,也算得上是一位音樂天才不是?經過這麼些年的沉澱,在經由女主引領著逐漸走出陰影,就算創作了這麼一首動聽的曲子,應該也算是合乎情理的。
霞之丘詩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或許,大概所有的作家,都有著這樣喜歡從各種地方收集寫作素材的毛病吧。
……
山田這次是穿著一身休閒裝來的。
在一個多月前,被臺上這位少年的一曲「butterfly」勾起了些許心事的他,來這裡的次數,就比之前要頻繁多了。
因為姜煜的工作時間是在晚上,他也因此改變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除開工作實在太忙的時候,他都會選擇晚上來到這裡坐一坐。
前幾天,在上班途中路過這家咖啡廳時,發現對方重新開始招募夜間鋼琴師的告示後,他還有些失落地想到:或許這位鋼琴師不會再來了?
而後他又看到了活動宣傳的告示,本身是搞策劃出身的山田,在腦子裡微微思考了一下,很快便推測出了今天這種情況。因此,在前幾天就儘量把工作提前做完的他,今天好歹是空出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來參加這位曾經觸動他的心事的鋼琴師的“告別儀式”。
一開始,那位主持人的表現,倒是讓山田有些忍俊不禁。好歹是一家大會社的經理的他,自然也策劃舉辦過一些活動。但這種風格的主持人,還真是……聞所未聞。不過聽多了,卻也有那麼幾分意思。
待得姜煜開始演奏之後,山田的目光,便下意識地鎖定在了對方身上,聽到這略帶憂傷的旋律,他卻不由得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微微揚起了頭。
不知為何的,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學生時代喜歡的那個隔壁班的女孩兒,想起了那一封,飄搖在歲月的風中,幼稚而又真摯的情書。
……
姜煜並未發覺這次選擇了坐在一個角落中的位置的霞之丘詩羽,因為曲子彈奏難度很低的原因,他這次倒是有閒心在彈奏途中,去關注一下各個聽眾的面部表情。
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不過想來也是,就算生活再如何困苦,既然已經是在社會中摸滾打爬了好些年的所謂“社會人”了,就算內心再如何驚濤駭浪無法平息,但面上姑且還是要保持著不動聲色。
畢竟,這就是所謂的大人。
少部分人臉上流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想來是由曲子勾起了深埋心底的些許往事,一時情難自已。
姜煜特地留意了一下加藤惠的表情,結果發現對方的臉上,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之後,在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
雖然他一直說著對方“存在感淡薄”、“角色不鮮明”之類莫名其妙的話,但偶爾讓對方露出在他意料之外的表情的時候,那種內心的成就感……你別說,還真是挺帶勁兒的。
心中這樣想著,姜煜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伴隨著結尾的幾個連音,這首曲子也算是拉下了帷幕。
一曲終了,姜煜並未停歇,立即又彈奏了一首過渡用的鋼琴曲,是肖邦的練習曲之一,算是準備讓四周的客人們的情緒有一個緩衝過程的同時,也讓自己的手熱起來。
接下來一連好幾首曲子,都是以前那些鋼琴大家寫下來之後,流傳甚廣的鋼琴曲,說平平無奇卻是有些狂妄了,不過沒有驚喜感倒是真的。畢竟都是些姜煜在以往的打工之中,彈奏過的曲子。
敏銳地察覺到咖啡廳內的氛圍,已經逐漸趨於平淡之後,姜煜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中斷了正在彈的琴曲,換了一首曲子。
略顯活潑歡快前奏一響起,瞬間吸引了到了大多數人的注意力。舞臺下的諸位,無論是正在聊天或者正在寫東西的,或者在做些其它事情的,都不由自主地把頭抬了起來,看向舞臺中央那位兀自彈著鋼琴的少年。
二十餘秒的前奏洋洋灑灑地落下,少年的手指彷彿是在琴鍵上飛舞,留下了或輕或重的痕跡,下一秒,伴隨著一個明顯的停頓,姜煜緩緩開口:
“奔跑在歸家的路上孩子們歡聲笑語
腳尖一邊踢著石子
來而又去的歸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