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漸漸籠罩了整個洞穴,正午的陽光也止步於洞穴之外,彷彿也不願沾染這邪惡的黑暗,洞內洞外彷彿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進一步,陽光明媚,鳥語花香,退一步,暗無天日,危機四伏。
凌仙現在對外面發生的一切絲毫不知,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不是熟悉的洞穴,也不是陌生的黑暗,而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這裡是哪裡?”凌仙看著周圍陌生的世界一臉的迷茫,“剛才那個陣法……”
凌仙漸漸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事情,但他所能記起的也就只有月見那個奇怪的陣法,那之後就陷入了昏迷,再也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一切。
“雪姨說你明天就要去承天閣,真的嗎?”
迷霧中突然傳出少女清脆的聲音,讓得凌仙精神一振,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是啊,終於能夠進承天閣修煉了,我要成為一個煉陣師!”
隨後響起的這個聲音給凌仙一種熟悉的感覺,讓得凌仙臉色一變,腳下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凌仙終於尋到了聲音的源頭,但是眼前突兀出現的景象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池館水榭,亭臺樓閣,還有兩個七八歲的少女,原本是一幅安靜祥和的景象,但是出現在這個環境中卻顯得異常的詭異。最讓得凌仙驚訝的是其中一個少女的相貌,雖然少女的面容還很稚嫩,並未完全長開,但是眉目間依稀可以看見月見的影子。
“月見?”凌仙走進一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兩個少女依舊是自顧自地交談,彷彿沒有注意到凌仙地存在一般。
凌仙猶豫了一下,向著少女伸出了手,在她面前晃了一晃,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少女依然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凌仙想了一想,沒有什麼頭緒,索性也不再糾結,就站在兩人的身邊靜靜聽她們談話。
“好羨慕你,竟然真的能進承天閣修行。聽說只有擁有龍騰帝國血脈的人才有資格進入,沒想到長老們竟然為你破了例。”少女的話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之情。
“都是多虧了雪姨,我才能有這麼好的機會。”
少女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身形也漸漸模糊起來,凌仙看著周圍的一切又慢慢地被濃霧掩蓋,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凌仙沒有在原地停留,選了一個方向繼續向前走去,越來越多的“月見”出現在他的面前,進入承天閣苦苦修行的月見,在雪姨面前許下“我要成為最偉大的煉陣師”的月見,對眾多追求者不屑一顧的月見,在修煉上一騎絕塵的月見,努力的月見,俏皮的月見,高傲的月見,天才的月見,凌仙從未如此深入地去了解過一個人,看著月見從一個稚童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讓得凌仙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凌仙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但是看著眼前的“月見”與自己記憶中的月見的樣子漸漸重合,凌仙知道這段路恐怕已經快走到了盡頭。
“月見,你難道忘了你身為領路人的使命嗎?”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威嚴聲音引起了凌仙的注意。
“使命?那不是使命,那是枷鎖,難道我們的存在就是就是為了讓那些廢物能夠修煉嗎?”
凌仙從來沒有聽過月見如此憤怒的聲音,加快了腳步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還未等到凌仙趕到,周圍的濃霧突然之間又湧了出來,凌仙只能看見前方模模糊糊的一點光亮,再也看不見任何畫面,只是隱隱約約好像還有聲音從遠方傳來。
“月見,這是你的宿命,你逃不掉的。”
宿命……
一道靈感在凌仙的腦海中一閃而逝,凌仙努力地想要抓住,但是苦苦思索了半天也只是徒勞。
“雪姨,我受不了他們了,什麼使命,什麼宿命,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要成為一個偉大的煉陣師,怎麼能把我的靈力,我的生命浪費在那些廢物身上!”
月見的聲音在凌仙周圍突兀想起,陷入沉思的凌仙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暖閣之中,溫暖的火焰在牆上勾勒出兩個動人的倩影,只是其中一個在不停地走來走去,顯得有些激動。
被稱作“雪姨”的一個宮裝美婦一時間沒有說話,洞內變得有些安靜,周圍一時間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雪姨?”月見看雪姨半天沒有回答,停下了腳步,轉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你還記得龍騰的歷史嗎?”雪姨的聲音中聽不出什麼情感,卻突然讓得月見有些害怕。
“龍騰之民,上承於天,橫掃六合,八方來朝。觸怒於仙,遽遭大難,憤而抗之,干戈四起。豺狼來犯,鬣狗難驅,山河寥落,腥雲遍地。”
“龍騰史詩,難得你還記得。仙隕之戰,那真是一場災難。”雪姨彷彿在回憶過去,久久沒有說話。
“那場戰爭我們贏了,也輸了,龍騰帝國成為了吟遊詩人口中的傳說,而現在也隨風沙淹沒在時間長河中,除了我們,誰還記得?我們這些遺民在仙元大陸上就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呵……”雪姨的語氣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哀傷。
“雪姨……”
“你走吧,我知道你想走已經很久了,你走出去看看這大千世界,等到了那時或許你就能明白龍騰對你意味著什麼,領路人對龍騰又意味著什麼。”
“雪姨,對不起……”
周圍的一切又漸漸模糊消失,月見的聲音也漸行漸遠,凌仙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都結束了吧。”
凌仙本來只是隨便一句感嘆,但是沒想到耳邊竟然突兀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
“她的故事已經結束了,而你的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