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承煌收回劍:“聽著,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八十年,如今也過了三代。別看我家現在偏居伊倉,但遲早有一天會迴歸王室。你既然知道我,就乖乖給我認個錯,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如果我高興,還可以讓你為我家做事。”
景離繼續冷笑:“是你要聽著,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今天我也算是見識到這位天才的風采,如果歸海四王子一脈,想著靠這位天才為國立功而重回王室,那我認為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另外想辦法要更好。”
歸海承煌怒火中燒:“你!你是何人,竟敢羞辱於我!”
“我羞辱你又如何!”景離此話擲地有聲。聽得身後的景朗血脈僨張,他差點就要喊出來了:這才是我父親本來的樣子,這才是輝月本來的氣質!
歸海承煌正要發作,這時孟野走到身旁,按住歸海承煌手中的劍,輕聲道:“離此三十里的太平山上封印著修羅通臂猿,輝月派了一位名叫景離的人看守封印戴罪立功,聽說景離是一名外化系高手,料想便是這人。”
聽聞此言,歸海承煌又來了底氣,他高聲道:“我還以為是誰了,原來是一枚輝月的棄子。你這戴罪之身,不在太平山好好看守封印,卻跑到這來與我糾纏,擅離職守,你可知罪。”
景離不卑不亢:“哼,就算身在外地,我也有能力有把握讓封印不出狀況。當初軒轅道場將我罰至此地,規定我不得離開苓川府,我始終遵守諾言,這荀桑鎮難道不屬於苓川府嗎?倒是你,跑到荀桑來撒野,還濫用王室威名,倘若讓王室知道這般行徑,你那建功立業的夢想,又當如何?”
“呸。”歸海承煌怒瞪雙眉,“說我撒野,你可有證據。”
“證據無需你操心,我只告訴你一件事,無論昊昌還是軒轅道場,我都可以直達天聽。如果你現在就走,那便當這是一場誤會;如果你還要胡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景離面無表情地說。
歸海承煌動了動嘴皮子,正要回嗆景離,卻被孟野一把拉住。孟野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少爺今後還有大事要做,我們走為上計。”
“就這麼走,太便宜他們。”歸海承煌嘴上還硬,但他說這話時明顯降低了聲調,“孟野,我不常在荀桑,你可要替我出了這口氣。”
“好,既然歸海少爺交代了,這事就看我的。現在我們先避其鋒芒。”孟野道。
歸海承煌雙手結印,念動口訣,那龍呤劍劃出一道白光,回到劍鞘中。
“大人不記小人過,今天就這麼算了,後會有期。”說完,歸海承煌帶著孟野一幫人,轉身離去。
見歸海承煌走出段距離,景離放鬆身體,不知怎的,他看上去竟有些虛弱。景朗上前一把扶住,問道:“父親,不要緊吧。”
“沒問題。”景離甩開景朗扶過來的手臂,轉而對景湘瑤吼道:“瞧你乾的好事。”
景離這一吼有些突然,景湘瑤被嚇得一凜。封沐開口道:“義父,這事不怪景湘瑤,怪我。”
景離沒有跟封沐說什麼,而是雙目圓睜怒視著這個義子。封沐嚇得收回眼神,不敢開口再說第二句話。自從認景離做義父以來,景離從來沒有罵過封沐,也許是因為,封沐並非親生所以不好罵吧,而今天的這樣的情況就足以證明以上猜測。
“對不起。”景湘瑤怯怯地說。
景離伸出大手,眼看一個巴掌就要甩到景湘瑤的臉上,但在即將打臉的剎那,景離又收住了。他繼續吼道:“叫你貪玩,叫你修煉!走,我們回去,還玩什麼玩!回家去!”
景湘瑤縮著腦袋,躲到景朗的旁邊。她心裡知道,回去肯定又會被關進那間毫無光亮的屋子裡。面對當前的情況,景朗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把景湘瑤護在身後,讓她和景離之間隔著一點距離。
而在這個過程中,景離始終沒有看封沐一眼,封沐心裡清楚,景離喊走,是喊景朗和景湘瑤走,而自己,不在他想管的範圍之內。最起碼,此刻不在範圍內。
好好的一個香囊節,現在還沒到晌午,有些遊客現在才剛剛進鎮,有些商販現在才剛剛擺好攤位,有些助興節目還沒有上演……
但對於封沐等人來說,香囊節已經過完了,以這樣的形式收場了。
鎮子口,景離怒氣衝衝地走在前面,他的腳步很快。景朗走在中間,儘量跟上父親的腳步,而景湘瑤走在景朗的側後方。
前面有正在等候的馬車,馬車剛剛送來一批進鎮的客人,現在又迎來一批出鎮的客人,那車伕真忙得不亦樂乎。
封沐沒有隨景家人離開,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坐在一塊石板上休息了會,估摸著景家人應該已經走遠了。接下來,自己是在香囊節上繼續遊玩,還是回太平村呢?
哎,來都來了,乾脆再玩一會吧。
鎮上的人越來越多,封沐在街巷上漫無目的地走著,沒有景湘瑤的陪伴,他也不知道要玩什麼好。閒逛一會後,心想還是算了,不如回太平山修煉。
正打定回去的主意,抬頭猛然看見有位白衣女子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封沐此刻正站在一個屋簷下,他四顧看了看,這裡除了我沒有別的人啊,難道,這白衣女子是來找我的?
待女子走近了,封沐方才看得真切。她比自己大不了兩歲,瓜子臉,丹鳳眼,兩頰暈紅,體態輕熟,眉目含情。她走在路上,輕盈地搖擺著,那美豔的衣服開到胸口,隱隱露出內裡的雪白,有種說不出的嫵媚。
“怎麼,不認識我呢?”女子笑道。
“認識,你是村長家的女兒。”封沐有點木訥地說。
程美兮長袖輕拂:“對呀,昨天晚上還在偷看我了,我以為今天你就忘記了。”
封沐有點結巴:“你,你怎麼知道是我?”
程美兮捂著半邊嘴唇:“我本來不想知道的,也不想去理睬,可是,誰叫你長得這麼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