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道:“餘大俠倒是有些誤會了華山前掌門。實際上後來他已經察覺到鮮于通的為人,因此便確立了大弟子白垣為掌門,鮮于通為了掌門之位又暗害了師兄白垣,將之嫁禍給明教。前掌門此時已經病重不能理事,得知繼承人被害,氣急攻心,立時嚥氣。其餘人不知鮮于通為人,便被他拉攏,推舉他做了華山掌門。”
史火龍道:“鮮于通的為人雖然惡劣已極,但這心機真是了得,不愧有著神運算元的稱號。”
蕭璟接著道:“胡青牛便是因為被此人恩將仇報,才發誓不再救治除明教以外的人,以致為金花婆婆所害。張無忌對這段秘辛應該十分清楚,但為了緩和和各大派的關係,他倒是忍住沒說。”
周芷若道:“這麼說來,那無花公子豈不是鮮于通的骨肉?無心神尼莫非就是以此要挾他。鮮于通害怕傳出去身敗名裂,所以只好乖乖聽話。”
蕭璟道;“鮮于通生性涼薄狠毒,無花公子只怕根本不在他眼中。無心神尼既然早就知道鮮于通的身份,或許鮮于通乾的破事她都知道,鮮于通豈能不就範?”
蕭璟接著嘆道:“鮮于通雖然該死,但畢竟是華山掌門,倒也不好貿然打殺。不過倒是可以將他暗害白垣的事傳出去,先讓他自亂陣腳,在慢慢收拾他。”
史火龍道:“只怕華山派之人未必相信。”
趙敏插嘴道:“就算他們相信鮮于通,但總免不了心有疑慮。鮮于通對自己做過的事最清楚不過,本來很隱秘的事突然傳遍江湖,他肯定十分驚慌疑惑,想著怎麼掩蓋,這樣就很容易露出馬腳。就算最後讓他遮掩過去了,也能讓他消停一陣子。”
蕭璟道:“我若早來一陣,定讓他身敗名裂。不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就暫且讓他先得意一陣子。”
史火龍道:“不知是什麼大事?”
蕭璟道:“首先發動幫中弟子給我尋找一個人。其餘的事咱們回君山再說吧,總之我丐幫要好好動一動,為各地義軍提供幫助,守城或者打探訊息皆可。”
眾人說著話,天色漸漸放亮。餘落第首先提出告辭,繼續去追蹤關佑良。蕭璟給他寫了一封信,讓他拿去找關中分舵的舵主丁子旺,好讓幫中弟子協助搜尋關佑良。
餘落第清楚自己勢單力孤,想要很快找到仇家只怕沒那麼容易,因此也不推辭。接過書信後,雙方各道一聲珍重,便起身離莊而去。
蕭璟等人稍作收拾,便也起身離開,打算先找個客棧休整一番,再轉回自家門派所在。
此時朝陽初升,灑下霞光萬道,瑞彩千條,淡金色的晨曦之光從天邊一直鋪到庭院中,明亮的陽光溫暖中又透著一種微涼,讓身體抱恙的眾人有種久違的舒爽,心情格外的喜悅。
尤其是當那陣高山流水一般的琴音由遠及近慢慢傳入耳中的時候,更是讓蕭璟有一種久違的溫馨感衝滿心頭。
那道淡黃色的身影,美目顧盼,既含睇兮又宜笑,出現在那山的曲徑通幽處。清逸如仙的女子,身段窈窕,姿態婀娜,芬芳如杜若,是當年他在絕望中最後的的陽光與溫暖。
蕭璟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同於對趙敏、芷若的溫情款款,也不同於對史火龍、滅絕等人的明俐睿智,那是一種對於多年不見的親人的牽掛與眷戀。
厚重陳舊的大門被緩緩推開,義莊之外,金色的陽光下,露水洇溼的官道中,一襲淡黃色裙袂的女子皎若太陽昇朝霞,如欲乘風而去。
那女子風華正茂,容顏似玉。雲髻峨峨,修眉聯娟,瓌姿豔逸,儀靜體閒。她在清風流轉中踏步而來,風吹裙裾,衣袂飄飛,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
蕭璟踏步上前,由衷讚歎道:“藐終南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幾年不見,姐姐更加出塵如仙,倒教小弟越發自慚形穢。”
那女子莞爾一笑,眼神溫柔寵溺,輕啟朱唇道:“姐姐再怎麼不食人間煙火,不照樣為了你輾轉紅塵之中。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這麼多年,九韶即便庶務繁忙,沒有時間拔冗去古墓一聚,但緣何連尺素之書也不見半封?”
蕭璟道:“小弟俗事纏身, 糾葛太多,若去的多了,只怕攪擾了姐姐清淨,將一方世外之地牽扯入江湖風波中。”
黃衫女子道:“人不染風塵,風塵自染身。若心中沉不下來,這世上有哪裡有真正清淨之地?”
蕭璟默然片刻,道:“姐姐又為何突然現身江湖呢?”
黃衫女子道:“前段時間涼風起於天末,秦地大雪連綿,三日不絕。姐姐想起當年你來的時候大日如火,盛夏炎炎,走的時候也是同樣的陰風凜冽,大雪紛飛,只一會便迷住眼眸,掩去行跡。一時心頭悵惘,突然很想知道,那刻的你又在什麼地方有著怎樣的心事?是不是又在風雪迷途中跋山涉水?或者在青山黛水間悵忘歸?既然你不肯來見我,姐姐只好親自前來就你了。”
蕭璟內心暖融融的,道:“你直接來了這裡?”
黃衫女子道:“我出來後,本打算去君山,可是聽說元庭抓了各大派掌門。我猜想你肯定會去救人,於是便趕往大都,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只是沒想到最終還是晚了一步。前段時間,我遇到樸不花截殺明教中人,便幫助張無忌逼退了他。我聽說你又回了大都,於是我又趕到大都,打探到你劫走汝陽王的寶貝閨女,我又原路返回,正好在此地遇上你。”
蕭璟誠摯道:“多謝姐姐關心。”
黃衫女子道:“多年不見,九韶也跟我生分了。幫你做些事,姐姐很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