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從第二捲起,女主正式更名蘇沉玉。)
清晨,霧濛濛的江岸之上,有斜光破曉,四周氤氳著淡黃色的霧氣。
冷,徹骨的冷。
江面早已恢復平靜,碧波盪漾,浩浩湯湯,沖走了所有的痕跡。
蘇沉玉全身都溼透了,衣服染了血,皺巴巴地貼在身上,一張臉臉色泛白,頭髮亂糟糟地粘在臉上,往下滴著水。腳踝處被刺了一箭,箭被折斷了一半,還有一半插在血肉裡,傷口已經被泡得發白,此時還有血流不止。
沈績抱著蘇沉玉,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和泛白的臉,滿臉擔憂。
剛才已將她腹中的水都按壓出來了,可就是遲遲不見她醒過來。
他們一行共八人,如今只剩下五個。
昨日夜裡,一行人匿在水中,一面躲著敵人的攻擊,一面找尋隊友,好不容易等刺客都走遠了才敢游出水面。眾人多多少少都帶了點傷,皆全身溼透,形容狼狽。
黎秋問:“究竟是誰這麼狠心的,竟然下這麼重的手!”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免得他們再追來。”侍衛顧興道。
“我們需要先找個地方治傷,郡主她,看來傷得不輕。”容鳶道。
沈績抱起蘇沉玉,吩咐顧興,“去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附近有沒有人家?”
顧興剛答了句,“是。”
沈績就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動。蘇沉玉扯了扯他的袖子,咳嗽了下,吐出一口水來,費力道:“我知道是誰。”
容鳶慌忙道:“郡主醒了!”
“什麼是誰?”黎秋問。
“蘇睿。”她答得極為費力。
沈績問:“你是說,要殺你的人,是明王?”
蘇沉玉點頭。
黎秋疑惑道:“怎麼會呢,郡主和王爺不是……”
“我與蘇睿並無血緣關係,他只是我的義父。”
“可就算不是血親,王爺又什麼要殺您呢?這虎毒還不食子呢?……”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明王和蘇沉玉只是名義上的父女,他在明王府的那些日子,從沒有見明王來看過蘇沉玉,如此說來,這兩人的關係的確實還有內情,可是,是什麼樣的內情,就不是他該問的了。
沈績問:“你怎麼確定他而不是旁人?”
蘇沉玉道:“師傅,放我下來。”
“你身上有傷。”
“師傅也傷得不輕,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沈績才想起自己也受了傷的事,之前只顧著她,也沒覺得疼,這麼一說,胳膊竟有些疼起來了。
他放下她,蘇沉玉才一沾地,便坐到地上,俯身去拔腳上的箭,一時血流如注。她痛得緊皺眉頭,嘴唇發白,又立即用牙齒從袖子上撕咬下一段潮溼的布料,擰乾了水,胡亂地纏在腳踝上,白色的布條霎時變得嫣紅。
眾人亦被她這行為驚了一下。她抬頭,額上有細密的汗珠,想來定是很痛的,可嘴角卻銜著笑,說:“沒事的,好在箭上沒毒。”然後舉起剛剛拔出的箭頭給眾人看,“憑這個。”
黎秋和顧興都注意到,這箭頭是黑色的,隱有紅光,乃是玄鐵所制,一般人用不起。箭身尖銳無比,還刻了些花紋,上面有倒刺,但倒刺的形狀,有些奇怪。
蘇沉玉道:“在王府之時,有一回,我碰見蘇睿練箭,他用的,是和這一模一樣的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