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行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水中的生物一般,但當他說完,剩下那三個人儘管依舊沒有感應到有其他生命的存在,卻仍然立刻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這地方本來就不是尋常的地方,就算發生什麼不符合常理的也全都合乎情理。而且如果真的如他們推論的那樣——兇獸們靠吞噬同伴來延續生命的話,那麼這麼幾萬年過去,它們的修為應是早就已經深不可測了。哪怕那些靈智未開的低階妖族,依靠生存的本能,也多少會學會些捕食的技能,而它們,不止開了靈智,還是唯一可與上古神獸比肩的種族,想要在他們幾個“年輕人”面前隱藏自己,簡直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打鬥,這四個人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換了行進的方向,想要繞過這個小湖泊。不過還沒等他們走出幾步,一直平靜地湖水突然由中心處開始泛起了層層漣漪。
別說此時沒有一點風聲,就連周圍的樹葉,也一直都出於靜止的狀態,分毫不動,可這湖水卻似是被風拂過一般,波紋不斷。一直走在前面的浮行首先發現了這異樣,幾乎立刻就恢復了真身,然後連眼都沒眨一下,用尾巴一掃,就把那三人掃到很遠的地方。
“找地方躲起來。”
浮行的聲音厚重而低沉,又帶了幾分急切與恐慌,似是恨不得他們直接破開封印離開這裡。奈何那三人被這突然的變故攪得暈頭轉向,根本就沒聽出他的語氣。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因為當他們站穩腳跟之後,立刻就明白了浮行突然展現真身的原因。
那不是浮行想要讓他們快些離開而做出的選擇,而是面對巨大的危險時,浮行依靠本能而做出的選擇。
因為就在浮行開口的那個瞬間,那湖泊中的水猛然暴漲,一隻幾乎和湖泊一樣大小的兇獸,緩緩在水中現了身。
“嗚……”
待湖水重新歸於平靜,這隻兇獸虛空立於水上,仰天長嘯了一聲,似是在慶祝它重獲自由一般。
僅僅是這一聲長嘯的力量,就已經把全力抵抗的四個外來人員震退了好幾步,連他上空的陣法,都受到感應,顯出了本體的紋路。浮行心中早已佈滿了恐懼,見此狀況,立刻俯身而下,帶起那三人,試圖飛離此處。
那兇獸察覺到了浮行的動作,猛地哼了一聲,然後以一種與它體型極其不相配的速度,抬起爪子,將根本還沒來得及逃走的浮行一下按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四個人全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而且相對於浮行來說,這兇獸可沒留一點情面,所以他們雖然沒有摔傷,卻比之前狼狽了許多。緊接著,還不等他們從地上爬起,那兇獸就迅速移動了一下身子,抬起另一隻爪子向他們拍了過來。
虧得修和身經百戰,反應迅速,在那巨爪落下來之前,狠狠地踹了辰北一腳,然後借力抱著玉魂歸滾了兩圈,才堪堪躲開了兇獸這次進攻。
被修和一腳踹得幾乎肋骨斷裂的辰北站起來就想大罵這個不愛幼只重色的修和一通,不過他一看到浮行還被壓在爪子下面,立刻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朝著浮行飛奔過去。
修和覺察到辰北的意圖,和玉魂歸對視一眼之後,立刻聯手開始吸引兇獸的注意力。
大抵是覺得在被它拍了一掌之後,浮行應該已經失去了活動能力,所以在玉魂歸和修和朝著它丟了幾個不大不小的術法之後,它終於動了身子,開始全力追逐他們兩個。
在它把注意力轉移到那兩人身上的時候,辰北也趁機安全地跑到了浮行旁邊,試圖將浮行扶到一旁休息。只是浮行現在這個狀態,光是頭就有他半個身子大了,根本就不是他能抬動的。在他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將浮行抬起來之後,他哭喪著臉對浮行說道:
“四叔,你能不能變成人形啊,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是抬不動啊。”
“我……咳咳……水……水……”
幾近昏厥的浮行聽到辰北的聲音,用盡最後的力量,勉強說了這麼幾個字,然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而辰北感受到浮行的頭一沉,整個人幾乎哭了出來。
“四叔你說的到底是啥意思啊,我沒聽懂,你別暈啊,你暈了我怎麼辦啊?什麼水啊,水什麼啊,我是餵你喝水還是把你扔水裡去啊,我抬不動你啊,我真抬不動啊。”
那面在兇獸的進攻下一直處於逃命狀態的兩個人見這面這兩個一點動作都沒有,差點就想舉白旗投降。修和氣得連拔五棵大樹幻化成粗壯的木釘,以五星形狀布了個簡易的鎖妖陣,暫時困住了兇獸兩秒。而他則趁著這兩秒的時間,對著辰北大喊:
“潑水,往你四叔身上潑水啊小兔崽子。”
聽到修和的聲音,辰北立刻放下浮行就往湖邊跑去,然後鞠了一捧水就想往回跑。修和看到他這個動作差點被他氣吐血,可他實在沒辦法再控住那兇獸,於是就只能冒著被兇獸拍一掌的風險瞬移到了兇獸的背部,對著辰北再度喊道:
“小兔崽子你腦子哪去了,這麼潑你準備潑到我們一起死嗎,控水術怎麼學的,東海龍王那老傢伙怎麼教你的。”
修和剛一吼完,那兇獸的尾巴就朝著他這個方向掃了過來。而他因為分心,等到沒有感受到兇獸的動作,等他意識到他有危險的時候,已經錯過了逃跑的最佳時機,只能實打實地受了兇獸這一擊。
彷彿受了千鈞之力,修和整個人直接砸到了地上,吐出來的鮮血噴出來好遠。好在他天生具有自我恢復能力,兩三秒後就使傷口自動癒合,除了有些疼之外,並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趁著玉魂歸將兇獸的注意力引開,修和從地上狼狽地爬了起來,然後對著辰北的方向大喊了一聲:
“老子早晚被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害死。”
喊完這句話之後,修和立刻移到了玉魂歸身邊。辰北原本還擔心他出什麼事,但見他臉上金色紋路盡顯,就明白他暫時脫離了危險,於是辰北放棄了去幫玉魂歸的想法,立刻盤膝而坐,布起了東海龍王教給他的,當年白蛇水漫金山寺時用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