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和以一種哄騙的語氣,試圖引開我的注意力。辰北卻是完全不同意我的看法,等到修和與我說完,他立刻說道:
“我從小就在三哥身邊長大,他的事情我都清楚,他絕對不可能是那隻猴子。你不要像驚弓之鳥一樣,想到點什麼就胡亂瞎猜。我覺得修叔說得對,那沉淵無法向西天要人,劫個人質威脅父王換取鬥戰勝佛也不是沒有可能。三哥最受父王重視,且常年身處人界,又與你有關聯,劫持他不止能夠威脅父王,還能限制你的行動。這種一石二鳥的招數,最適合他這種卑鄙小人。”
辰北的語氣越來越狠厲,說到最後,他儼然已經認為自己說的就是事實,絲毫不掩飾他想要將沉淵碎屍萬段的意圖。不過說起來辰北的分析也是合情合理,而且相比較於我天馬行空的結論來講,似乎更具有真實性。我在腦海中反覆將他的解釋想了好多遍,才逐漸穩定下來我的情緒。
見我不再掙扎,修和也就鬆開了他束縛著我的雙手。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一樣,我們所有人都各懷心事,默契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玉魂歸開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們剛剛提到五指山的封印重啟了。也就是說,西天已經先我們一步瞭解了沉淵的目的。雖然我們不知道佛祖是怎麼知道的,但是在座各位都應該清楚,只要西天之人插手,無論齊天大聖現在到底成了什麼模樣,都有被重新壓回五指山的危險。我們必須趕在事情鬧大之前找到沉淵,找到齊天大聖,否則不用我說,你們也都應該明白結果會是怎麼樣。”
“魂歸說得沒錯,西天向來是只講理不談情的地方,我們確實是得抓緊時間了。不過折騰這麼久大家都累了,再急也不差這一時三刻,咱們先休息調整一天,明天早上,我們先去霜河家裡打探一下,畢竟沉淵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如果他不在那裡,我們可能還會尋到些關於司南的線索。還有,浮行,你與沉淵同屬一脈,你能不能確定出沉淵的位置?”
修和沉著地安排好要做的事情之後,將問題拋給了浮行。浮行似是早就知道他會問他這樣的問題,毫無遲疑地回答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需要媒介。如果方便的話,你們明天可以從霜河家裡順點她常用的東西給我,我可以透過這些,時刻確定出霜河的位置。”
“很好,那就先這樣,現在還早,我先回冥界去安排一下冥界的事情,魂歸你和浮行就先留在這裡,小子你好好養傷,快點給老子恢復戰鬥力。然後十二,你穩定穩定情緒,把事情和阿樹他們交代清楚,不要讓他們擔心。而且我們要面對的不是普通敵人,出於對他們安全的考慮,我建議他們三個先到冥界去。冥界畢竟是我的地方,肯定比人界要安全很多,他們修為不夠,我擔心沉淵會利用他們來要挾你,如果在冥界還有專人保護,我會更放心一點兒。你考慮一下,如果可以,明天我派人來接他們。”
儘管修和一直給我一種輕佻浪蕩的模樣,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面對危險與未知的時候,他的分析能力、應對能力還有領導能力都毫無例外地高人一籌。對於他的提議我根本沒有反對的理由,便對他點了點頭,示意我同意他的安排。其他人對此自然也沒有什麼異議,於是我們便陸續離開了辰北的房間,留他自己在這裡繼續養傷。
修和在出了房門後就直接回了冥界,浮行與玉魂歸二人許久沒見,也尋了間客房趁著機會敘敘舊。將他二人安排好之後,我決定先回房間休息一下,等我組織好語言之後再去與阿樹他們解釋這件事情,順便勸他們先搬去冥界。卻沒想到我一進房間門,就看到阿樹正在替我整理行囊。
見我回來,阿樹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只是簡答與我打了個招呼。我不知怎的,望著他忙碌的背影,一瞬間便紅了眼眶。我費了好大的力氣忍住滿眼的淚水,然後輕聲問他道:
“怎麼突然開始給我收拾東西了?”
“姐姐屋子裡的這些小東西東西姐姐都很喜歡,我想著先收拾好,這樣就不會因為匆忙把它們落下了,要是落下它們,姐姐又會因為捨不得而不開心了。”
阿樹語氣平淡,甚至都不曾抬頭看我一眼,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可我心裡清楚,他雖然並不知道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了解我,從我細微的表現中,他就能明白我的境遇與態度,他不言明,只是顧及我的感受,不想再給我增添壓力罷了。
想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抽噎著,與阿樹說道:
“阿樹,真的對不起,當年救下你的時候我說過會永遠都陪著你,再也不讓你受到傷害。可是我食言了,我不止害你受傷,現在還害你失去了平靜的生活……我……”
“姐姐最近總是在和人說對不起,可是我們都不覺得姐姐有那裡做錯了。從姐姐救下我之後,我就已經將自己這條命交給姐姐了,我從來不在乎自己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在乎的是姐姐是不是需要我。因為能被姐姐需要,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我很高興姐姐一直待我如同胞兄弟,我們也不願成為姐姐的累贅。只是離歌先生、曹操大人、奉孝還有我,我們都希望姐姐能平安回來。不管怎麼樣,姐姐一定要平安回來。”
阿樹把想要說的話都說完,便回過頭來對著我笑了笑。他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而且這一笑,就好像多年以前我剛救下他時一樣。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強烈的想要將他留在我身邊,但我知道,只有現在讓他們聽從修和的安排,我才有機會再見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