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一處陌生的房間裡。我撐著痠痛的四肢勉強起身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確定自己應是身處西海龍宮之後,才放下心重新躺了下來。昏迷之前我便感覺到修和握住了我的手,那現在我能在這裡,說明我與修和都逃離了那個地方。雖然不知道那蛟龍最後如何,但既然我倆沒事,那我現在就只想好好休息一會兒,其他的我不想去考慮太多。
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之後,我不由得回想起最後面對蛟龍時的場景。早前我便知曉在沒有結界的保護下,我若催動法術會引起不小的後果,不過我一直以為我這項本領除了能讓我混口飯吃順便搞一下破壞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作用,卻沒想到今天竟然陰錯陽差用它救了我們兩個一命。這樣的成就不得不讓我小小地驕傲了一番,畢竟我一直被扣著外無一用的帽子,現在我不僅救了自己,還救了修和,想來我也終於可以翻身了。
正當我在腦海中樂呵呵地想著要如何藉此機會敲詐修和一筆的時候,我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我“噌”地一下從被窩蹦了起來,在床上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態。浮行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端著食物一時之間不知是該繼續走來我床邊,還是轉身離開。
老實說我也被我自己的反應下了一套,在看清來人之後,我立刻尷尬地鑽回了被窩,羞愧地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浮行見狀,走過來將食物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後坐在床邊,溫柔地對我說道;
“我和修和已經重新下了封印,將沉淵困在了密室之中。修和因為傷得比較嚴重,救你的時候又耗費了太多真力所以現在還在睡著,你呢,感覺怎麼樣?”
聽過浮行的一番解釋,我覺得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不喜歡這個溫柔又貼心、而且笑得比草莓蛋糕還要甜的男孩子。我突然很好奇起他與天帝的關係,儘管修和與我說過那麼一兩句,但從修和的表現看了,他應該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騙了我這個不懂得懷疑的外人。
想到這裡,我悄悄從被子裡探出頭,瞪著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浮行,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浮行被我的動作逗得笑了一笑,繼續對我說道:
“看你這反應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如果有問題的話,你可以邊吃邊問,這樣既不會浪費時間,而且你聽我講故事的時候,也不會覺得無聊。”
浮行的提議實在是太具誘惑力,我從被窩裡爬了起來,一邊端起飯碗,一邊問道:
“你剛剛提到沉淵,那是那條蛟龍的名字嗎?來之前修和與我說你和天帝的關係非常好,難道比他們兩個的關係還好嗎?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聽天帝提起過你,而且看修和的樣子,你們也是很久沒有見面了,是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麼嗎?還有啊,修和那隻傲嬌的炸毛攻從來沒在誰面前這麼嚴肅過,但是他看到你的時候總是一本正經的,你們兩個是不是也發生過什麼……嗯……不可告人的事情嗎?”
我一口氣把想問得到問題,然後抱起碗開始大口喝粥。浮行好像被我的問題問得有些發矇,愣在那裡半天才滿是疑惑地開口問我道:
“你剛剛說修和是什麼……傲嬌……嗯……什麼攻,那是什麼意思?”
我一直以為浮行半天沒有說話是因為我的問題太多,他不知道從那裡開始回答,卻沒想到原來他一直糾結在這個問題上。我雖然明白他問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他長時間不與外界的結果,但是我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笑得一口粥全部噴了出來。
“沒事,這個沒什麼重要的,你不用在意,忽略掉了就好。”
我一邊收拾著被我弄得一團亂的局面,一邊咳嗽著,試圖掩飾過去自己剛剛地真情流露。好在浮行見我不願解釋也沒有再問,幫我收拾好之後,便開始解答我的問題。
“我與景容認識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孩子。他貪玩來了西海,不小心落進了沉淵獵妖的圈套,幸有我路過才免於一場劫難。我那時修為低於他太多,在他的刻意隱瞞之下,沒有覺察出來他也是神族之人,只當他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便就收留了他,在我偷偷在海邊叢林中建的房子裡修養。算起來他也應該是我童年時唯一的玩伴了,雖然只相處了一年的時間,但在這一年裡,我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所以當他傷養好後必須要走的時候,我提出要他留下他的地址,想著這樣以後無聊的時候,想去外面走走,也能有一個可以投奔的地方。於是我第順理成章地被告知他原來也同我一樣是神族之人,甚至地位還低我一等,卻沒想到等我們再見面的時候,他已經成了天族的首領,帶領著那些原本想要投降的神族之人,開始進行一系列的反擊。”
“能夠再次見面對我二人來說是十分令人激動的,但此時我二人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實在不能有把酒言歡又或是秉燭夜談這樣的重逢儀式。好在年少時的情誼也並不需要這些儀式進行鋪墊,見過面後,我毫不猶豫地投靠了景容,並將手中握有的半個西海的兵力全權交於他支配。就這樣,我與修和還有魂歸成了景容的左膀右臂,我們衝鋒陷陣,殺敵無數,最終將他扶上了天帝的寶座。他登基之後冊封了很多人,修和、魂歸他們都得到了他們應得的榮譽與地位,他本想封我為西海龍王,但在他與我商量的時候,我就明確表示了拒絕。我明白自己不是西海龍王最好的人選,最適合的人,是同樣在大戰中為神族貢獻了自己全部的、我的舅舅沉淵。所以我將西海龍王的位置拱手相讓,然後獨自一人回到了西海旁那座曾與他一起住過的小屋,過起了與世隔絕的生活。”
“日子安定下來以後,只有修和還有魂歸偶爾會來看我,我以為我就將這樣孤獨的老去,但我怎麼都沒有想到,沉淵竟會有造反的心思。當然我更沒有想到的是,那支由沉淵率領的意圖謀反的軍隊,竟然會被景容殺得片甲不留,只剩得一個重傷的沉淵。等我從修和口中得到訊息趕到凌霄殿的時候,正趕上他們在秘密審訊沉淵。我那時不明白為什麼策反這麼大的事情,審訊的時候竟只有修和還有魂歸在場,但儘管如此,我還是開了口,為沉淵求了情。”
“我知道我是不該這樣做的,事實上,有那麼一瞬間我竟希望沉淵在混戰中死在景容的手上,那麼此時此刻我就不用如此為難,最後又做出如此傷害我與景容兩個人的事情。我明白當我選擇沉淵時景容對我是如何的失望,所以他才會只抽去了沉淵的龍筋,然後將他囚禁在西海之下,由我親自設下封印,並負責看守。”
“我終於‘名正言順’地成了西海龍王,也終於傷了他的心,被他囚禁在我與他相識的地方。從那以後我們似乎成了彼此的禁忌,修和與魂歸再也沒有來看過我,我也再沒了想要離開這裡的心思。”
“只是沒想到啊,我的封印竟然出了問題。你放心,這是我的錯誤,我會幫你解決的。不過啊,景容那裡,你還要多幫幫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