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上擺弄著一盆植物。
女人忽然轉過頭看向他,驚喜地出聲,“你醒了?”
位元躺在那裡眨了眨眼楮,然後看清楚她的臉龐,是時小念,下一秒,他看到空中的輸液管,整個人怔住。
“我沒死?”
意識到這一點,位元的臉色慘白得無以復加。
時小念把手中的月光之花放到一旁,坐得離他更近一些,一本正經地道,“你已經死了。”
“……”
位元愣在那裡,傻傻地注視著她。
“是除我們以外,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從法律意義上來說,你已經不是位元,位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時小念微微一笑。
“……”
位元更加茫然了。
時小念知道他不明白,索性說得更加清楚一些,“你跳下樓的時候被宮歐他們接了一把,昏迷過去,但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包括伊妮德和喬治。”
“怎麼會這樣。”位元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當那日他偷聽到母親和時小念的談話,他才知道自己只是父母拉據戰的一顆棋子,連生命都顯得那麼虛假,他才第一次懂得了真正的恨,也懂得了真正的絕望。
他一次次都想從他們身上找到親情,可到最後他還是沒有找到,他恨,恨父親、恨母親,更恨自己來到這個世上。
他才想在幫助宮歐和時小念簽約後,當眾跳樓,給他那所謂的父母一個重擊。
當然,他也知道,也許那連打擊都算不上。
“總之,你現在徹底自由了。”時小念說道。
“……”
位元呆呆地看著她,有些不敢相信。
時小念檢查了一下滴液的進度,然後道,“聽我說,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什麼血統卑微的小少爺,也不再是父母愛情的棋子,你就是你,只是你自己。”
“是我自己?”
位元喃喃地重復著她的話,眼中一片迷茫。
“好了,醫生說你醒了就好,人沒有大礙,你也別躺著,我帶你下去走走。”時小念見輸液袋中已經了了無幾,便伸手替位元拔掉針管,一手用棉簽按著,一手將位元扶起來。
下去?
下哪去?
位元不解地看著時小念,接過棉簽按住,坐在病床上道,“沒關系,我自己可以。”
“好。”
時小念拿起一件外套替他披上,然後站起來走到車尾,將兩扇門用力地推了出去。
位元坐在床上往外望去,就見到一條長得沒有盡頭的大路,很寬很安靜,兩邊的樹木靜靜地沐浴在柔光之中,清新的空氣一下子全部灌進來。
是清晨。
這種空氣只有清晨才會有,那淡淡的光有點涼意,可卻讓人嚮往。
封德和幾個保鏢站在車尾,時小念拾著封德的手下車,然後回頭朝位元招手,臉上的笑容美得惑人。
或許就是那笑容惑住了他,位元感覺自己像是著了魔一樣,從床上站起來,朝著車尾走去,保鏢立刻搭了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