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凌晨三點,從中午送進醫院以後,慕千初就再沒從手術室裡出來過。
她一個人站在那裡,一隻手還殘留著洗都洗不掉的血跡。
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在冰冷的走廊裡響起,逐漸接近。
時小念低著頭沒有去看。
一部餐車被推進她的視線裡,餐車上放著各種菜品,琳瑯滿目,熱氣騰騰,每一種顏色都在勾引著別人的食慾。
可時小念卻一點都吃不下。
“要麼吃飯,要麼我把你扛回去睡覺!”
宮歐霸道的嗓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
時小念看到他腳上的一雙黑色皮鞋,黑色的長褲,褲線熨燙得極其筆直,她慢慢抬起頭,宮歐站在她的面前,身上穿著一件銀色的高檔襯衫,配上深色馬甲,嶄新而筆挺,嚴肅而正式。
很顯然,這一身打扮應該是剛從警局裡出來。
他穿得利落乾淨,一頭短發沒有絲毫的凌亂,英俊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凌厲的劍眉下,一雙漆黑的眸深深地盯著她,薄唇抿成一線。
之前宮歐要去英國的時候,她想著哪怕吃鎮定藥也不可以讓宮歐擔心她,也不能讓宮歐操心,要乖乖聽話,做個讓他不擔心的女人。
可當看著這個男人如神一般從直升機緩緩下來,雷厲風行地收拾殘局,她忽然明白在宮歐面前她做再多都是枉然。
因為他自始至終都不需要她為他擔心、操心,她做什麼都是白費功夫的,明明很久以前,她也是被他需要過的,他需要她24小時黏著他,需要她的廚藝,需要她的關注,需要她的陪伴。
可現在,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了,也許他還是需要她的,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給予。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選擇!”宮歐深深地盯著她,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他已經派人送過四次飯過來,她都不吃,他在警局匆匆忙忙地處理好事務就是為了給她送飯。
“我沒什麼胃口。”
時小念語氣淡淡地道。
話落,她的下巴被一下子捏住,宮歐迫使她抬起頭正視自己,她看向他,宮歐那雙漆黑的眼中嫉妒一閃而逝,嗓音越發地沉,“我知道你為他擔心,但你不是神棍,不吃不喝就能為他祈禱;你也不是醫生,留在這裡對他沒有任何幫助。”
其實這就是宮歐的理論,你做不了、沒必要做的事情就用不上你,你也不用介入。
這個理論或許是對的。
可她好像真的沒辦法接受。
時小念看著眼前英俊的男人,柔軟的唇動了動,聲音很是壓仰,“我知道我在這裡也沒有任何的用,可我願意呆在這裡。”
“時小念!”
“因為我去別的地方也沒什麼用啊。”
時小念說道,看著他的眼中有一抹認命,她在這裡和在別的地方有什麼差別嗎?她幫不上任何人,沒有任何的用處,既然如此,又為什麼強求她應該在哪個地方呢?
千初要她積極面對,要她振作起來,要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宮歐捏著她的下巴,眼中浮動著一抹怒意,他咬了咬牙,“時小念,你好像在生我的氣,你好像在怨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