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烈決定聽她闡述完畢再發表意見。
時小念坐在轉椅上,整個人落在陽光中,好像渾身的陰暗都被照得透亮,她的手再一次握攏,低聲說道,“我害死了很多人,如果我不中圈套,那些人不會死;如果我能準確預知自己每次決定帶來的後果,我養母也不會死。”
就像學生做題,每一道題她都認真地看了,可最終她只能選到錯誤的答案。
而這一份考卷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你這種是很典型的自我否定,你把所有的負面都認為是自己導致的,可你再仔細想一下。”洛烈靠著窗開始說道,“第一、你養母早就有了尋死的心,你去不去她都會自殺;第二、希爾事件中是死了很多人,但追其根由,是宮先生策劃這一切,換句話說,他才是罪魁禍首。”
“可他是為了我。”時小念清楚明白地道,“他如果不瞭解我,不知道我的人性缺點,就不會計劃這樣的事情;如果我足夠聰明強大讓他放心,他也不會策劃。”
“……”
洛烈被說得無言以對,她居然是這麼想的。
許久的沉默讓時小念抬起頭,她看向他一臉的怔愣,問道,“洛醫生,我的邏輯有錯嗎?”
“我……”
洛烈想辯駁,卻沒了語言,他覺得她的話中滿是問題,可他一時之間找不出反駁不出來。
她就是被這一套邏輯給弄得困住了自己。
“沒錯對嗎?我也想了很久,不管怎麼想,都是我的問題。”時小念苦澀地道,“與其這樣,我還不如做得絕對一些,寶寶在我的肚子裡,他還沒有意識,他不用像小葵她們一樣來到這個世界被我連累。”
孩子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憂無慮的,可她的孩子都在經歷什麼?
“宮太太。”洛烈頭都疼了,“失去了孩子,宮先生同樣會受傷,我想你並不願意他難過。”
“可以說成是意外,這樣傷害就能降到最低了。”
時小念說道。
她居然連這個都想好了,看來墮胎這個念頭她不是有一天兩天了。
洛烈看著她,她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柔弱,她柔軟的唇輕動,“你把藥給我吧,洛醫生。”
再慢一點恐怕宮歐要找上來了,他是個急性子,可等不了她太久。
“宮太太,孩子需要父母共同照顧保護,如果你認為自己能力不夠,還有宮先生不是嗎?”洛烈說道,“我看得出來,你很愛宮先生,某種程度也很崇拜他,你應該相信他。”
聽到這話,時小念的眼神更加灰暗,嘴唇抿著。
“宮太太……”
“宮歐有偏執型人格障礙,雖然這些年他已經好了很多,但很多事上他依然偏執瘋狂。”時小念低聲說道,“我本來覺得,大人們再怎麼樣都不該把孩子牽扯進來,可宮歐不會這麼想,他太偏執我了。”
“……”
“希爾事件中,他完全可以避免讓兩個孩子遇到危險,可他擔心我被擄後做傻事,所以寧願安排兩個年幼的孩子陪在我身邊,讓我掛心,讓我有求生的意志。”時小念低著眼說道,聲音越發地苦澀,“我不是個好媽媽,他也不是一百分的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