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是。
連她都想明白了,義父現在只是悲傷過甚,遲早也會明白的。
時小念抿唇,“可是這樣欺騙他好嗎?我真的很心疼義父,我感覺他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壓力。”
“你是要讓封德回到他親生女兒身邊,那你這個義女怎麼辦?”宮歐冷冷地問道,時小念不假思索地道,“只要義父能開心,他在哪裡我都願意啊。”
她又不是要霸佔著義父,她只是希望義父能幸福。
“他走了我的那堆事誰來處理?你給我做管家?”
宮歐問道。
“又不是沒做過。”時小念嘀咕一句,宮歐立刻道,“那不錯,少爺上了管家,你又可以畫新漫畫了。”
“……”
他們是在討論一件很悲傷的事好麼,他能不能別每次都把畫風帶得偏出十萬八千里。
時小念無語地看著宮歐,過了幾秒,她依偎進宮歐溫暖的懷中,說道,“真像是一場噩夢,義父本來離他的夢只有咫尺距離,現在,夢破碎了。”
碎得徹底。
像水晶摔在地上,濺起無數的碎片,散了一地,怎麼拼都拼湊不完整。
“他的人生大部分都是隨我在過,離了我,他的人生才碎了!”
宮歐冷冷地道。
“……”
這個時候就別狂妄自大了,時小念暗暗想著,沒有說話,很久很久之後,她聽到宮歐低沉性感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這對封德來說是好事。”
“……”
“安吉麗娜是在他懷中去世的,這是他不幸中的幸福。”宮歐說道,“對封德來說,這不是一場破碎的夢,而是他有了新的掛念。”
新的掛念?
時小念怔了怔,雖然不是很明白,但顯然,宮歐這個人再狂妄,他就是睿智,睿智到說出來的話都透著那麼一分哲理。
她想,他說的是對的吧。
這並不是一場破碎的夢,而是在破碎的夢中仍撿到了一顆發光的水晶,這是不幸中的幸福。
她更加依偎向宮歐,說道,“宮歐,我們以後更要好好孝順義父。”
“知道了!我又不缺他吃喝!”
宮歐自認對封德很好了,還要他怎麼樣,早中晚敬茶?
“你以後別再在義父面前炸毛了。”
“炸毛?我是獅子麼?”
宮歐瞬間又炸毛了,一把將她推倒。
翌日。
宮歐還在睡覺,時小念輕手輕腳地從他懷裡鑽出來,下了床開啟門走出去。
她答應早上要給封德做早餐,一定要做點好吃的。
這個時候還早,一片黑漆漆的,太陽都沒有升上來,一點光都沒有,時小念按了一下開關,將燈開啟,然後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她從樓梯下方走過。
然後,她又退了回來,往後退上好幾步,轉過眸望向樓梯上面,這一眼望去,時小念整個人都呆住了,呆呆地望著。
只見封德還是像昨晚那樣坐在樓梯上方,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姿勢,一樣的衣服,甚至連眼神都一模一樣,他就那樣坐著,雙目低垂地看著樓梯。
他本來斑白的短發此刻已經全白了。